晌午时分,小灰云飞到迪庆的上空。
龙在天看着下面郁郁葱葱的丛林,和那浩浩荡荡的江水,不由想起了初次见到花满篮的那天傍晚……灰暗的林间小道,惊恐的美貌女子,掩隐不住的风情……
在树林中无人之处降下云头。
到了山下客栈,他不由一阵头疼。如果让傻姑娘单独住一个房间的话,指不定她半夜三更会不会走丢。无奈之下,他定了一个双人房间。
他让伙计把饭菜送到房间。
幸好,傻姑娘会自己吃,倒不用他麻烦。两人吃过了饭。龙在天指着里面的一间,说道:“影儿,那一张床大,你住那一间,懂吗?”
邹影也不答话,在客房里转了一圈,又打开窗户看了看,这才走进里面的房间,盘脚坐在床上,看上去是在炼气。龙在天心道:现在她竟然辛苦练功了,似乎脑子清醒不少。
这也省得他操心。
他到下面吩咐小二不要打扰,也回到房间外面床上,坐着炼气。气运周天十二匝,从天地之间汲取灵气,滋润金光期的金丹,神识了笼罩整个房间。
睁开眼时,已是夜色降临。
邹影还在打坐。
他悄然从后窗跳出,在黑暗的小巷中,驾云而起,来到后山的荒岭之中。
双脚呈弓步站立,双手握持着环刀,心中调动绛宫丹海中的灵力按照刀法行经路线缓缓运转,与此同时,口中默念:“马蹄声碎,苍山如海,一抹斜阳红似血!”
当最后一个“照”字出口之时,双臂猛地发力,意念随之上行,灵力从大椎经肩到手心!环刀充满灵力,顿时开始刀刃开始发红!
龙在天见状,当即收缩肛门,左脚内扣,双腿用力,耸左肩,抬右臂,身体向右斜,将血刀置于身体左侧,猛地往前挥出!
一道血红的月牙从刀上发了出去!
只见这小月牙儿只有一尺长,看上去非常不起眼,龙在天心中暗道:这哪是“残阳如血”,分明是血色残月!
太他娘小了!
正在沮丧,却见这小月牙儿往前疾飞,见风就涨,不断变长变大,最后竟达十几米长!宛如一道血色彩虹,斩入黑夜中的山石上,发出一声铿锵之声!
“哗啦啦!”
一些碎石从山上滚落下来。
我去!这么强?!
血刀十三式的第一招,残阳如血终于成功了!
龙在天心中大喜,想要去查看一番,却双腿发软,坐在地上呼呼喘气。刚才这一招残阳如血几乎用完了他所有的灵力,感觉身体被掏空。
坐在原地恢复片刻,这才起身前往山石前仔细察看。摸着那山石上深达半寸的刀痕,他心中叫道:太好了!这血刀之芒果然强悍,不枉我苦练一场!
镇老头教的幻境阵法,不适合近身搏斗,更不能即时防身,他在江湖中行走难免会遇到各种危险,如今总算有了一招实用的防身技能。
用残存的灵力,勉强召唤出小灰云,回到山下客店,重新盘坐床上,运转金阙采药术,吸取天地间的灵气,恢复刚才亏损的灵力。
午夜时分。
龙在天乘着小灰云缓缓飞向紫云观。担心高青松在道观里设置预警阵法,他没有贸然在观内降落,而是落在墙外。
经过骨丹的改造和几个月的炼气打坐,他的内外素质都得到加强,不再是从前那个一无所长的吴下阿蒙,虽说不上飞檐走壁,至少也是身轻似燕。
站在墙外三尺向前猛地一冲刺,一个猴子爬树,双手即攀到墙头上的青砖,再顺势一个鲤跃龙门已翻到墙内,脚尖轻垫,落地无声。
三清殿里有灯光透出,他施展隐身术悄悄走过去,趴在窗棂上向里看。
一盏长明灯吊在墙壁上,三清泥身塑像正襟危坐,供桌上放着“五供”:一束新摘棣棠花、三支慢燃长松香、一盏透光琉璃灯、一瓶无根草露水,一盘三色面桃。
一个年轻道士盘脚垂头坐在桌前莆垫上,看样子是在值夜。
龙在天轻手轻脚退下台阶,绕过左前方的玉皇殿、紫微殿,直奔后院。此时夜深,道士们都已经就寝,后面厢房一片黑暗,只有最右角一间厢房透出迷蒙的红色烛光。
他用唾沫舔湿窗纸,从小洞中往里看。
室内的小桌上,点着两支红烛,映亮了两个人的脸——
清新可人的花满篮,一袭紫色丝绸睡衣,胸前半掩着,腰间只系了一条带子,脸上神情似睡未醒;身穿黑色道袍的高青松,端坐桌前,面带醉意。
龙在天的心中一疼。
不知为何,再次见到花满篮,他心中涌现的不是愤恨,而是疼痛。以前从不给别人看的容颜,如今就这样坦露在臭道士的面前。
此时,高青松拿起小酒壶给花满篮添了酒,又给自己斟满,端起来,干笑几声,道:“小篮姑娘,来,咱们对饮一杯。”
妈的,小篮是你叫的?
龙在天心中愤然。无耻的臭道士!
花满篮左手撑着下巴,盯着红烛的火苗发呆,听到高青松的话,把目光转过来,百无聊赖地看了高青松一眼,懒懒地道:“你深更半夜来我屋里,带着一壶西江春酒、两盘凉菜,一杯接一杯地劝,是想灌醉我吗?”
“呵呵,小篮姑娘说笑了。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过了今夜子时,那小子失踪就整整六个月了。这半年来,在下派人多方搜寻未果,想来他必然是抛尸野外,被兽类所食。既然……你的大仇得报,那当初答应过在下的事……你看,什么时候可以兑现诺言呢?”
花满篮柳眉一竖,冷然道:“什么大仇得报?当初我和你说得一清二楚,我要的是那小子身上的元阳真力,而不是他的命!你这个草包老道,手下全是一帮废物,害老娘等了半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哼,还有脸给我提什么兑现诺言。”
龙在天听她语气老练犀利,全然不似从前天真倔强的神情,心中讶异的同时,也暗自省悟: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吧?虽说在意料当中,也不免怅然所失。
高青松一听,脸色顿时也有些不好看:“我草包,你厉害?你不是和那小子都已同床共枕了吗,怎么不用双修之法将他一身真力吸干净,还要来劳驾我这个草包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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