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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连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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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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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出得洞来,眼前一片葱绿,出口竟是在一片巍峨绵延的山梁上,头顶着的是郁郁葱葱的树冠,阳光星星点点的透过树叶间隙洒了下来。

    众人都有些狼狈,但撤退的队伍依旧层次分明,古连亭特别注意观察了一下,基本都是汉人。

    刚上来没多久,下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一群缅北汉子从甬道口跑了进来,大约是看到了大部队撤退,一下便溃逃了。

    下面还没有上来的一位汉人指挥官用缅语大声呵斥着,迎来的却是激烈的争吵,闻讯跑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古连亭蹲在洞口注视着洞内,那指挥官忽然情绪有些激动起来,掏出手枪朝地上连开了两枪,以阻止他们靠近。

    可是已经明白了自己炮灰命运的这些人哪里肯退,几个人跳将上来,将他的手死死抱住,越来越多的人涌向了升降梯。

    很快有人将下面的情况汇报给了首领,他快速扫了一眼洞外的人,沉声道:“将盖子盖上,封死。”

    “这……”

    洞口几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首领闷哼一声。

    “这就是佣兵的命运,既然不肯履责,那就让他们去地狱里觉悟。还在这里婆婆妈妈、妇人之仁!难不成想被人冲上来一锅端吗?”

    如此冷漠如此现实的话,让这个一心重现先祖荣光的老人看上去格外孤寒,一种“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的悲凉油然而生。

    几人狠了狠心将沉甸甸的盖子翻转过去,从外面用两根钢钎呈十字型卡住了盖子,嘈杂的喊叫声戛然而止,就像隔绝了一个世界,耳中只有那密林中叽叽喳喳的虫鸣鸟叫。

    凭栏眺,高处不胜寒。

    立于山梁上的爱新觉罗?恒邑神色黯然,发丝随着微微的山风散落,用鲜活的例子重复着帝王的悲哀。

    整个过程古连亭都不曾制止,他能明白这种心境,但不齿,亦不会为那洞中几百人惋惜。

    首领再次展现了他的决绝,在他的指挥下,暂时逃出生天的众人开始向密林深处进发,准备去另一个备用基地。

    古连亭有着丰富的丛林经验,刚一出洞,他便隐隐感觉到了四伏的危机。他放心不下兰姿,但又不便直接喊出来,便拉着她有意识的压在了队伍的后面。

    缅北的山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危险,不仅来自那些混乱的局部战争,更有来自丛林“原住民”毒虫、毒蛇的突袭和恶劣自然环境的威胁。当年远征军被迫穿越野人山,4万人进山,3万余人葬身原始森林,仅8千人出山生还,包括师长戴安澜都命殒缅北。

    虽然这里不是野人山,但亦是重重危机,特别是洞中还有不知道多少的追兵。众人的心都有些沉甸甸的,然而逃亡之路还没有迈出几步,周围密林中像雨后春笋般突然冒出了无数全副武装头戴草冠的政府军士兵。

    数百支或者上千支乌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不断有人用缅语和汉语喊着“缴枪不杀”。

    这是一个密密实实的口袋阵,包围圈一个死角都没有留下。没有缅北佣兵和黑火军,这支队伍明显缺乏丛林作战的经验,竟然被这样包了团。

    破落的贵族终不是悍匪,爱新觉罗?恒邑有着壮士断腕的决绝,却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在他的示意下,百十来人放下了武器。他皱纹满布的脸上现出了谄媚的笑容,边说着边示意身边的一位亲随取来逃命时仍不忘携带的几个皮箱。

    “这里有很多珠宝首饰,还请……”

    “啪!”

    一声清脆的枪响,恒邑那刚想伸出去打开皮箱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这一刻,胸口一个血洞“咕咕”冒着血水。

    一名军官模样的政府军举着尚在冒着青烟的手枪,大声呵斥着,汉语和缅语漫山遍野响起。

    “不准有异动,否则当场击毙!”

    人群中确实传来了一阵骚动,但很快便被镇压了下去,所有人齐齐蹲了下来,已经弃械的他们没有可以重拾的武器,自然也失去了抗争的勇气。可怜做着千秋之梦的满蒙会首领爱新觉罗?恒邑在垂暮之年倒下了,倒在了异国他乡的青山怀抱中,有几位遗老忍不住轻轻啜泣起来,很快,这种情绪便传播了开来。

    兰姿虽然没有哭,但情绪亦非常低落,首领曾经是他们某种信仰的支柱,如今支柱垮了,魂也似乎被抽离了。

    “怎么回事?”

    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远处山梁上疾走而下,未到近前便斥责起来,原来是“中山装”破军组长易忆安,古连亭心头不由泛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易组长,没什么,这老家伙刚才有异常举动,为防止事态恶化,我采取果断措施将他击毙!”

    军官中文不错,慢悠悠的应道。

    “不是说好了要活口吗?”

    易亿安有些气愤,但是不便发作,只得压低了声音。

    “不,首领刚刚只是想拿出些钱物,他这是寓意谋杀!”

    那受古连亭重创后一直没有说话的乌老带着哭腔喊道,军官瞪了他一眼,但又不便当场发飙,只得冷冷道:

    “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我已经扼令不准动了,他却依然有动作,身为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我必须要作出最正确的判断。何况就算他是准备拿出钱物,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们政府军是可以被收买的吗?”

    这军官说得冠冕堂皇,处理的似乎也完全符合规程,但古连亭仍然依稀感到了这位军官有些不对劲,当时恒邑已经大致说出了半截意图,应该有更好的处理办法,毕竟政府军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完全掌控了局面。

    易亿安当时离得尚远,不便发表意见,只得压下了心头火气,朝蹲着的人群喊道:“古连亭?吉正逸?”

    这一喊不打紧,被控制的众人目光齐刷刷集中到了这两人身上,特别是射向古连亭的目光几乎能杀人。

    古连亭感觉到了这种敌意,可是他无法辩驳,也不想辩驳,他唯一在乎的是兰姿的态度,还未起身就在她耳边轻语。

    “兰姿,相信我,不是我!或许我可能是被追踪了,但其实还有一个最简单的疑问,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有个后门,他们又如何会知道,从而在这里设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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