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连亭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猜测。
“假设姚舟和姚福满都是再生人，而与众不同的是，姚舟的记忆来自一个杀人魔王，而并不是他出生时当地刚死之人的记忆。这个记忆比较强势，在进入姚舟的脑中后在强行驱逐他本来的记忆，一山不容二虎，最后他成功了，结果姚舟就不是姚舟了，而是一个杀人狂了。”
“鸠占鹊巢。”
“是的，如果不是再生人这个特殊情况的话，我宁愿将这个定义为人格分裂。”
“这种说法很新颖。”
“比利?米利根（billyilligan），1955年生于迈阿密。他于1977年因在俄亥俄州立大学犯下三宗强奸罪被警方逮捕，是美国史上第一个犯下重罪却无罪释放的嫌犯，因为他是一位多重人格分裂者，他这种情况就好像在体内还有别的灵魂存在。而比利则是严重的病人，他的体内有24个不同的人格，也就是说有24个不同的他。您能想象，当您置身在某个地方，闭上眼醒来之后，却又身处在另一个地方，连时间也失落不见了，但事实上这段时间你是醒着，只是有其它人格取代了你，做了‘他’自己想要做的事。”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再生人的可能性更高。”
“是的，但这个可能性我并未完全排除，如果是人格分裂的话，姚舟在某个时段可能还会恢复成他自己，也会联系我。”
“好，这也不失为一种思路，但姚福满的情况似乎略有不同。”
“他比姚舟的情况更复杂，首先，我假定他也是再生人，分两种情况，一是也如姚舟一般，一个陌生的记忆正在他的脑中展开争夺战，而这个记忆就比较厉害了，可能不是当地人，也不是刚死的，而且还掌握了阿波丸宝藏的秘密，因为当地不可能有这样的人存在，但根据那些分析的情况，这个人一定是在当地死的。结果这个记忆赢了，他比较嫌弃姚福满的过去，就去想办法改了，所以他也不想见到坪阳村的人或者是根本不记得坪阳村的人了。”
“还有一种就是两者并存着或是正在进行拉锯战中，这样就能解释他为什么有时候粗鄙有时候又相当高明的现象了，同样的，他也不想见到过去的人。”
“你的意思就是这两人都与坪阳村的再生人不同了。”
“是的，他们继承的记忆已经不是本土产物了，或者说不是本土现代的产物了，这种现象不再有一致性了，开始出现了偏差，可以肯定的是按现在的比例，坪阳村还会出现再生人，这种偏差如果是偶然没关系，但如果是变异了，那就糟糕了，很可能会衍生出很多畸形的怪物。”
“那这可相当棘手了。”
“当务之急，需要再派遣一支大规模的科考队进驻坪阳，除了实地勘察，还要调查当地县志乡志，看历史上有没有类似姚舟的再生人出现。”
“这个我来安排，除了这个目前最紧急的就是找到姚舟，以他目前的状态，恐怕还会有人受害。”
“是的。”
“那个受害者女性的个人信息也出来了，就是居住在那个棚户区的外来务工人员，才刚满22岁，正是花季，造孽哦。”
“随机作案？”
“从姚舟的个人信息调查来看，两人毫无交集，但是不知道跟现在这个姚舟是否有瓜葛。”
“姚福满呢？应该不好找吧，他们既然能来去自如的实施这次计划，自然也有万全的隐匿之处。”
“找是能找到，但肯定不是短期内可以实现的。我们国家太大了，虽然天网监控密布，但针对这样一群不亚于特工的人群，找到盲区太容易了。”
“对了，袁老，我们似乎还忽略了一个细节。”
“哦？”
“满蒙会费这么大劲绑架姚福满，国宝不取，赎金不要，到底是图什么，我记得他们在当时是逼姚福满交出和这批宝藏一起的某一样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价值竟然凌驾于整批宝藏。”
“这一点我们亦研究过，暂时得出的结论是没有这样东西，姚福满应不至于说谎，当时的情况你也见证了，他的表现确实十分自然，否认的很坚决。”
“确实如此，当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如果发生在一个再生人身上就能解释了，撒谎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难以控制的情绪。恐怕这样东西对于他很重要，甚至还可能无关财富。”
“比财富还重要的东西确实还有，这种可能性也存在着，所有真相终有大白之时，连亭，你可不能袖手旁观了。”
“那还盼着您老绿灯开大点，我这光花在路上的时间都不少了。”
“哈哈，古连亭从来不吃亏，今晚不谈公事了，咱们来上几杯，叙叙旧可好。”
“乐意奉陪，只怕您老不舍得酒。”
“哈哈，瞧不起我们拿工资的是不，菜差点，酒管够管好！”
夜色微醺，袁老的勤务手脚很麻利，在厨房三两下就弄出了几个下酒小菜，色泽油亮，香气扑鼻，典型的川湘口味。连日来没有安稳过的古连亭忍不住食指大动，放松心神陪着老爷子畅饮起来。
袁老已经八十有余了，身体硬朗，口味仍不忌油腻，虽不至海饮形容，但也是举杯频频。
一顿家常小宴，有美酒，有共同的故事，觥筹交错竟不知觉喝到了午夜才算收杯。
肄夜，古连亭留宿老爷子家中。
老爷子独居，老伴已经去世，一双儿女均已成家，但不在b市，他微醺后心情大好，沉沉睡去。古连亭因白天已经睡过，翻来覆去久未入眠。
下半夜，一条短信弹了过来，古连亭扫了一眼，发现是温一雪发来的，一骨碌起身点了开来。
短信内容很简单：连亭，我已有线索，速来与我汇合，我在f市平潭望春渔场等你！
两人间甚少发信息，古连亭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赶紧拨了回去，却显示已是关机状态，他心中那种不安越来越甚，这觉肯定是睡不着了，于是索性起来，留下了一张纸条，匆匆离去，踏夜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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