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武明白这一点，许悠同样明白。
双方的关系已经不可修复，所有的示好都只是笑里藏刀，对方能看清他笑容背后的刀子，他也能看清对方给出种种好处下暗藏的杀机。
既然如此，与其辛辛苦苦演戏，还是双方都看得透、不会相信的戏，那么真不如撕破脸皮，也省得演戏劳心劳力。
快意恩仇，不加掩饰。
直白人生，何必虚伪。
许悠的笑容也渐渐冰冷。
到这灵药阁，本来心情愉悦，但看得姚武，他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现在这姚武主动上前挑衅，似想吐去心头的恶气以及憋屈，想让他难堪，破坏他的兴致，那么，就只好让对方不爽了。
许悠淡淡道：“我们确实还没有熟到那个地步，所以你干嘛主动上前来和我打招呼？不知道我不想看到你吗？”
“……”
全场寂静。
嚣张，太嚣张了。
没有人想到，面对强势而且武功强横的姚武，许悠竟然敢这么嚣张。
这让很多客人和小厮纷纷好奇，许悠到底有什么底气？
就连不远处挑选丹药的江清雪，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将目光望了过去，眼里有一丝淡淡的诧异。
姚武的身份背景，师父跟她提过，在这宜城虽不说横着走，但上面有位掌管九龙帮利器战堂的半步通天境的爹，至少这宜城无人敢惹。
而且眼前二人的实力，姚武半步涅槃，领悟枪意的枪道大师，这许悠堪堪突破先天境的弱小气息在姚武面前弱小得就像垂柳面对狂风，如何能比？
这许悠，到底是什么人？
心里生出一丝好奇，但江清雪很快将这丝情绪掐灭，保持着冰冷和淡漠，开始关注双方之间的冲突。
姚武脸色僵硬，怒火在许悠这句话面前瞬间暴涨，直冲到火山爆发的临界点。
努力压抑着怒火，姚武终于发现，自己的挑衅根本就是个错误选择，尤其是打嘴仗，许悠轻而易举就可以挑起他的所有情绪，而他的挑衅，对方甚至不放在眼里。
除非直接武力解决。
要是能武力解决就好了！姚武心想，他的实力在九龙帮年轻人中数一数二，即便放在整个流云府武林，同辈人中也鲜有敌手。
如果可以不废话，直接开打，他铁定可以将面前的少年虐成死狗，将那张令人厌恶的嘴脸打爆。
但不能以武力解决。
至少，在解毒以前不能！
所以这正是最憋屈的地方。
憋屈使人头脑发昏。
憋屈使人心态爆炸。
憋屈使人丧失理智。
姚武觉得，自己有必要立刻离开，否则再多待片刻，怒火彻底冲垮理智，许悠死了，他的将来也没了。
他还不想死，尤其是给这样一个人陪葬。
“真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嚣张！”
走之前，姚武留下一句狠话，许悠轻笑道：“将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至少现在，你在我面前嚣张不了，甚至，如果有人要害我，你和你爹还得尽力保护我，为我解决一切麻烦！”
姚武猛的停下脚步，紧紧攥着拳头，浑身有可怕的枪意弥漫，阁内的虚空甚至传出‘噗嗤’异响。
讥讽的瞥了一眼那颤抖的背影，许悠慢悠悠的向楼上走去，他的声音却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说起来，姚长老可真是大方，要知道，我出来花钱，银两可都是姚长老提供的，若是其他长老能有姚长老这么好，真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
灵药阁内的诸多客人和小厮都被这句话惊呆了。
姚长老原来是这年轻人的小金库？
所有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但姚武那难看的脸色，明显压抑的怒火，以及此刻这一声饱含情绪的怒吼，这一切似乎都说明，许悠所言是真的。
“啊！！！”
气息暴走，枪意肆虐，脚下地面寸寸破裂，犹如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含怒一掌，灵药阁半堵墙瞬间倒塌，化作废墟。
烟尘飞扬。
姚武那道看起来似乎有点可悲的背影慢慢走进朦胧的烟尘，然后逐渐模糊。
灵药阁上，元淮的声音传出：“毁坏我灵药阁，烦请姚长老回头派人将这堵墙重新修缮！”
已经走出灵药阁的姚武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有一丝鲜血溢出，随即一言不发的大步离去。
阁内，经过许悠和姚武的冲突，无论是这里的客人还是小厮都对许悠有了一个新的认知，这位出手阔绰的豪客，显然不是好惹之人。
少数几个对许悠打起了下黑手劫道心思的外来武者脸色不断变化，最后收起了那些小心思。
走上灵药阁的第三层，找到元淮，许悠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
“你要五十份地品黄龙丹的药材？”
元淮讶然，地品黄龙丹可不是玄品能比的，玄品只是适用先天境武者，而地品黄龙丹却适用于涅槃境武者。
涅槃境，可以开山立派，做一小势力之主了。
即便在各府的顶尖大派里面，涅槃境武者，也是一方长老，位高权重。
所以，从玄品到地品丹药，不仅仅是一个品级提升的区别，更是顾客群体的飞跃。
先天好入，涅槃难成，能突破到涅槃境的高手，哪个没些名气和家底？
涅槃境，已经是武林上的中流砥柱。
所以，适合涅槃境武者使用的地品丹药，价格更是玄品的十倍百倍。
然而，地品丹药的配制难度同样是玄品的十倍百倍。
同样是黄龙丹，地品黄龙丹的配制药材与玄品虽然名字相同，但药材年份却是大有区别，自然，各味药材的药力也数倍增加。
药力增加，配制时便更难以掌控那种微妙的变化，更难做到药性的融合。
这不是翻一倍的问题，而是翻倍再翻倍的问题。
然而许悠的回答却很坚定，他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要五十份配制地品黄龙丹的药材，以及二十份配制地品九转还魂丹的药材！”
沉默片刻，元淮说道：“稍等！”随即起身离开。
过了没多久，元淮拿着一只乾坤袋走来，说道：“药材可以卖给你，但价钱方面……”
如果不是曾经和许悠合作配制过地品九转还魂丹，而且二十份药材许悠一次性给出了十五枚，元淮还真的不敢相信这少年有配制地品丹药的本事，更不会轻易将这些珍贵药材卖给对方。
毕竟，虽然是同样几种药材，但年份的增加，有几味甚至是百年老药和千年宝药的区别，其价值，同样翻了数倍。
哪怕是一株宝药切片配成好几份药材，但老药也是切片的。
一份配制玄品黄龙丹的药材只需要一百两白银，但一份配制地品黄龙丹的药材，却是至少五百两白银。
而且年份越老越稀少，即便灵药阁的库存也不多，拿出许悠要求的数量的药材，几乎将灵药阁库存搬空。
这些药材，价钱方面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对许悠而言，金银钱财，他还真的不缺，也从来不将这些身外之物放在心上。
“一份配制地品黄龙丹的药材，市场最低价是五百两白银，一份配制地品九转还魂丹的药材，市场最低价是白银一千五两，按照最低价上浮三成，再四舍五入抹了零头，我一共给你白银七万二千两，如何？”
七万多两银子，即便对于灵药阁，也是一笔天大的买卖。
许悠当初在青山镇幕后举办的那场拍卖会上得到银两早就用完了，若非医术对决赢走了贾善仁的全部家当，腰包里多出了二十万两的银票，他还真得为这些钱财发愁。
现在拿出这些银票，许悠不禁又想起了颜古和贾善仁。
颜古在医术对决上惨败之后就退出了九龙帮医堂，丧失斗志，颓废不堪，犹如废人，甚至对自己一辈子学医产生了怀疑，整日借酒消愁，家财也全部被九龙帮收回了。
而贾善仁……捏着手里的银票，许悠不禁感叹，这贾善仁真是个大善人，若是能再和他来一场医术对决，该有多好。
不过现在的贾善仁已经被欢乐水折磨成白痴，被九龙帮逐出。
但好歹在帮派贡献了一辈子，而且还有位远方表亲是长老，所以医堂给他在宜城安排了一间小院，现在贾善仁每天坐在院子里看看太阳，吹吹风，时而流着口水傻笑，这样也好，至少没了烦恼。
至于那些小恩怨，两人已废，身上也榨不出什么油水，许悠可没那么多精力关注他们。
倒是钱财方面，许悠心里一盘算，这一个多月多来，前前后后花费不少，这七万两出去，看来过段时间又得拿出些丹药贩卖了。
然而，看着那七万二千两银票，元淮却没有伸出手去接，甚至将银票推了回去。
许悠不禁感到不解：“元掌事这是何意？”
元淮说道：“我灵药阁暂时库存不足，五十份地品黄龙丹的药材可以凑齐，但地品九转还魂丹，只能拿出十份！”
“十份吗，够了！”
许悠没有不满，九转还魂丹的药材本就更加稀少，顶多在前往百草秘境的路上沿途找些药铺再凑几份。
元淮又说：“银两，还请许先生收回，我们希望，和许先生换一个交易方式！”
“怎么交易？”许悠皱眉。
“很简单，以物易物，拿丹药抵账！”元淮提出了意见，这也是虞甲长老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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