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打开，注意到动静，正在长桌前改词的凌清许头也不抬地开口道：“安前辈，再给我五分钟的时间修改一下歌词，很快就好了。”
“哟，看起来进度不错么。”然而响起来的声音却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熟悉的调子——
凌清许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脱口而出：“零姐？”
然而等到他看清了面前人的打扮时，才是彻底给惊呆了：“零姐，你这——”
扎着的高马尾，市立一中的学生校服，面上粉黛不施，完完全全的素颜。
怎么看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学生啊！
“怎么了？”洛零眉眼含笑地看着他，眼神和蔼慈祥。
“嘶——”凌清许陡然被这神情给刺激得反应了过来，打了个寒颤，随即才颤颤巍巍地指着面前的人，声开口道，“零姐，你今天这是——”
“帮助警察便衣破案？还是现在的sy都到了这种程度了？”
“因为要和高中的男友约会啊。”洛零托腮，好笑地看着他。
“哇，真的假的？！”凌清许的眼睛陡然一亮，猛地就端着自己的椅子快步靠拢，连忙追问道，“今年高几啊，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觉得你这么有节操的经纪人是会祸害祖国未来花朵辣手摧花的人么？”洛零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礼貌性假笑。
看了一眼她此刻的“和善”神色，凌清许默默地重新端着椅子回到了自己先时的位置上，安静地低下头，提笔继续修改歌词，半句话都不再多说。
“你写的怎么样了？”门打开，传来安佑恬静冷淡的声音。
“安前辈。”凌清许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对着他行礼，沉声答言道，“ra部分按着您的要求修改得差不多了。”
“嗯，”淡淡地应了声，走过来，在电脑前的办公转椅上从容坐下，他调出那段已经确定下来的d音乐，转过身，看向凌清许，沉声道，“我把音乐部分放出来，你先跟着大致唱唱看你的ra部分，另外的歌词部分先跳过。如果合适的话，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到隔壁的录音室里开始你ra部分的录制。”
“好的。”凌清许乖巧脸。
音乐声缓缓流淌出。
“你看到的我倒映在你的眼瞳，冰凉的月光……”到了ra部分，看着自己手里的歌词，凌清许自然地跟上。
洛零在位子上坐着，漫不经心的神情，但确实是认真地在听着。
这回的旋律——
倒确实是她的取向狙击。
“……可以了。”歌曲结束，安佑按下鼠标，结束音乐，看向他。
看得出凌清许此刻很是紧张，虽然面上没有显露多少，但从紧紧握着纸张的指间却还是能够看明这一点。
看着安佑些微垂着眸子若有所思的模样，凌清许有些犹豫地轻声开口：“那个，前辈，还行么？”
“勉强算是过了。”安佑点点头。
“呼——”被足足训了一个上午的凌清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刻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长长出了口气。
“不过——”
安佑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就立刻再绷紧起了他的神经。
凌清许咽了口口水，喉结滚动，就像期末考试结束后的学生，等待着老师告知他最后关乎能否好好放假的考试成绩。
“你这首主打歌表达的内容，是一个单纯的校园少年误入酒吧，对才见了一面的神秘女子怦然心动，情感上表达的是一种追寻和暗恋。所以，除却你的歌词和ra部分外，还有不可或缺的女声部分。这一部分副歌的fa人选，你确定下了么？”安佑抬眸，看向他，沉声问道，“你的声线不错，辨识度很高，但对应的，如果彼此的声音差别太大，组合在一起反而可能会毁了整首歌。”
“没……”凌清许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平时就没有私下里关注的女团成员或者sl女歌手？”安佑挑眉，不置可否。
凌清许下意识地看向身后坐着的洛零。
“看我干什么，这方面可不是我来管你们的。”对上他投过来的眼神，洛零不由好笑道，“怎么，苏岑、陆经纬他们阻止你们早恋的同时还不准你们去关注其他女艺人？”
凌清许怯生生地夹在两位大佬中间，打量着两边人面上的神色，最后糯糯地开口：“安前辈，或者你觉得，有谁会比较适合我这首歌的fa么？”
“一时半会儿，我也不是神仙。”安佑瞥了他一眼，稍许蹙起眉头，手肘撑在桌面上，戴上耳机，他重新认真听起了这段音乐，似乎是在认真地思索着合适的人选。
“歌词呢，给我看看。”洛零看向凌清许。
“零姐请。”凌清许立刻一副乖巧学生见到班主任的姿态，恭恭敬敬地把自己这最后的定稿歌词递去。
接过，快速地浏览着，洛零轻轻地跟着方才的调子哼了起来。
旋律很好，歌词将少年那种青涩的心思表达得一览无余。而女声的那部分歌词——
“这段谁给你写的？”洛零抬眸，斜昵了他一眼。
凌清许乖巧回答：“恪帮我写的。”
恪——
陈恪。
闻言，她稍许垂下眸子，再度认真地看着这段女声部分的歌词。
“我看得清你的眼睛。
在那片浓黑中，
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的灼热视线。
我永远不会走到你的面前。
我知道，
你会从黑暗中穿破风雨来追寻。
但很抱歉，
我只是一个注定孤独的人。
……”
“你这要是拍v，还要去找一个符合这形象的女主角，”洛零稍许蹙起眉头，沉声道，“气质要神秘出挑，最后的场景——”
说着，她试着跟着调子轻轻地哼唱起了女声部分。
“洛零，”也不知道安佑什么时候摘下了耳机，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目光认真，“我这回再放一遍音乐，你和他配合起来，试着唱唱看这部分的女声。”
“……k。”对上他的眸子，洛零轻轻应声。
毕竟是那么长时间的朋友，她很清楚，他工作起来是什么状态。
她看了一眼旁边愣怔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凌清许，抬手，轻轻叩在他的眉心，好笑起来：“怎么，傻了？”
“没，没。”凌清许反应过来，立刻坐得更近了些。
两人一道看着这份歌词。
音乐响起——
“……”
“……”
“……”
就要进入副歌部分，男声需要逐渐虚化下去，配合着一道自然地过渡到女声的部分。
凌清许的声音一点点地弱化下去，最终化作背景音，洛零开口，自然地接上自己的歌词部分。
一开口，坐在旁边的凌清许就忍不住有些惊讶地看去——
之前听到过她在舞台上代替梓彦ar唱歌的时候，平时相处得也不算少，但，现在开口的时刻，他还是真真实实地惊到了。
些微带着几分沙哑的低沉女声，稍许磨砂般的质感。每一句歌词似乎都是从那浓密的墨色中雾气般地穿透而出，只是透过歌声，仿佛就能够自然地想到女人那在酒吧喧闹的人群中纤细的腰肢，垂落的发丝顺着面颊轻轻晃动，纤细的手指里端着一杯色彩绚烂的鸡尾酒。
纤细的高跟鞋，声声清脆地叩击在地面上，也那样恍然地叩击在少年的心尖。
重新到了凌清许的部分。
洛零在自己这部分歌词的结束前，轻轻地将这张写着歌词的纸推到他面前，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腕，示意他准备接下去的部分。
很顺利地就带入了那种感觉，凌清许很自然地就接了下去。
最后结束的部分，不再是歌词，而是一段减弱下去的背景音后，让人以为歌曲就要结束的时候，幽幽的女声的一句低语。
“yufid。”
戛然而止。
“gd。”安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看向他们，眼睛都是亮的，“很完美。”
“零姐，你以前，是有专门学过声乐么？”凌清许好奇地看向她，眼睛瞳子里似乎都闪烁着星子般的光芒。
“她当年学过的东西，可比你想得还要多。”安佑看向他，淡淡道，随即就将目光转向她，“洛零，我觉得，应该不会有比你更合适的fa人选了。”
“你是真的打算让我上？”洛零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你知道我的行事风格，”安佑扬眉，“如果不是最合适歌曲的人，其他的人来录制，我都不会同意。”
“你也这么想？”洛零微一挑眉，几分玩味地看向就坐在自己身边的凌清许。
“零姐，可以么？”凌清许定定看着她，眨了眨眼睛，很是希冀的语气。
“……”洛零无奈地叹了口气，半托着腮，闷声道，“真麻烦啊，还把自己给带进去了。”
“我可不想到时候每天跟着你跑行程打歌。”她几分怨念地趴在桌上，低声道。
凌清许：“……”
还真的是零姐一如既往的个人行事风格啊。
“行了，既然要出个人sl，那就得把钱都给赚够了。”洛零忽地猛地起身，眼神坚毅地看向前方，“z文版，英文版，西语版，日文版，配置都要照着和大队组合的标准来。”
闻言，安佑神色微动，看向她，淡然问道：“这次sa正规一专正式发售，销量怎么样？”
“比我们团队根据数据先时估算出来的还要多，”提起这个，她心情显然好了不少，“通过之前三次迷你专辑的销量曲线来看，实体专和数字专的上升幅度就很明显。之前官上预售的基本盘就很大，光是国内的这一块市场，这次回归，专辑销量首周双百万的目标，就已经顺利完成了。”
安佑拿起自己桌子边放着的一杯清水，喝了一口，淡然道：“之前几代百万级销量的组合也有，不过像你们这样的——”
他看向凌清许，目光微沉：“sa，就属于这一代现象级的登顶组合了。能把华国音乐的整体销售大盘都给拉高这么多，其他公司同一代的男团——”
说着，他稍许摇了摇头：“sa现在的光芒太盛了，完全就是打破了现在华国娱乐圈里五大垄断顶端资源的市场。挡了他们这么多路，就算是有段兴在背后作为支撑，也难说一定能够挡得过其他五家背后联合起来的势力，你多少心点。”
“放心好了，商不和官斗，他们几家要是还想在云城待下去，就不会贸然出手。”洛零清浅笑笑，不以为意，“何况，sa的地位已经确定下了。这么在明面上，他们不至于给自己找这么一个显然的把柄。”
“在国外市场的销量呢，数据都传回来了么？”他转开话题，转回到电脑屏幕前，继续淡定问道。
“还要再等一段时间。不过目前的数据看来，这次非主打的几首抒情方向的歌，似乎很对他们的胃口，在日本那里的流媒体数据很高，销量也比较之前几次有着显然的进步，”她拨弄着指甲，轻轻吹了口气，“保守估计，在日本三十万的销量基本盘，应该还是有的。”
“至于英语区和西语区的那些国家——”
她可能不自知自己此刻眼角微挑的动作有多么的风情万种：“我还等着他们的汇报。”
一边的凌清许完全是看呆了的模样，只是怔愣地定定看着她。
视线转回，注意到他此刻这般，洛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直接捏在他的脸上，丝毫没有留情地反复揉搓着，好笑着开口道：“怎么，这是被你零姐我的实力给彻底地震惊到了？”
“嗯。”凌清许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本能地点了点头。他此刻呆呆的模样，哪里看得出是舞台上那个被粉丝们誉为自带alha气场的暴风rar，分明就是个呆头呆脑的傻子。根本来不及多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直接张口答言。
“行了，”起身，轻轻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反手又忍不住揉搓了几把，洛零轻笑着走向安佑所在的位置，语气轻快，“既然都这么定下了，我们现在就赶紧地，把这首主打歌给录好。”
“我没问题，走吧，去隔壁的录音室。”抬眸，跟着一道起身，安佑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
“还不跟上？”洛零几分好笑地看向还在位子上乖巧端坐着的某人，语气几分调侃，“待会儿把这首歌录完了，我开车送你回公司。今天晚上还有一场在盛世大厦的签售会，没忘了吧？”
“没！”凌清许猛地一个激灵起身，下意识地答话。
“这个月的打歌日程很紧，下周三去锦都，争取一天内将锦海电视台和光线电视台这两台的打歌放送结束掉，锦都那里的签售会也已经安排下去了，不过你打歌结束后就立刻坐飞机回来，准备v的拍摄日程。”闻言，洛零淡淡颔首，直接拉着他就往外走，一面快速地过滤着这个月的相关日程，“你这次出个人迷你sl专辑，公司安排是录制七首歌。今天这首主打歌是安佑给你亲自操刀，火的问题不大。五月份之前，必须要完成整张专辑的制作。另外的六首歌，苏岑他们会盯着进度。不过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事先和你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太意外。”
“什么？”跟着她的步子，凌清许全程都在认真地听着，闻言，立刻发动了自身好奇宝宝的特质，接话问道。
“我记得上次你们几个在宿舍里一起看《光年》？”洛零挑眉。
凌清许不明其意，但还是实诚地点了点头，心地上前几步，走在她的旁边，打量着她的神色，轻声开口，弱弱问道：“零姐，难道我们连《光年》都不能看么？”
“不，”洛零轻笑一声，“你觉得里面陈安这个男主角怎么样？”
“很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凌清许眨了眨眼睛。
“你觉得饰演‘陈安’的颜白衍怎么样？”她稍许侧过头，饶有兴味地继续问道。
“演技的话，‘盛龙奖’影帝，应该很能说明问题了吧？”凌清许实在是摸不清楚她的思路，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答话了下去。
“你知道他以前也是在宋誉预备着以男团组合练习生的身份出道的么？”她退开录音室的门，门几乎没什么声音地就被打开了，走进去，她回首，轻笑一声，“我找了他，来和你合作歌曲。”
“盛龙影帝给你fa歌曲，怎么样，这个待遇，你觉得还满意么？”她顿住身形，在安佑旁边的位子上坐下来，稍微侧过身，几分玩味地看着他。
凌清许：“……”
！！！
“零姐，你怎么做到的啊？”终于反应过来，他忍不住稍许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去，语调都忍不住上扬了几分，“他可是现下的大热影帝——”
“你也是现下大热的sa组合的成员，”淡淡地斜昵了他一眼，洛零稍许摇头，回过身，看向在一边调试着仪器的某人，心情颇好地笑道，“好了么？”
“行了，你们进去吧。”安佑都没看她，只是盯着电脑屏幕，淡淡地出声道。
“走吧。”洛零起身，对着凌清许粲然一笑，转身就推开门进了内间专门的录音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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