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
陈天佑显得有些为难。
胡国华又真诚道。
“前天,明鹤同志从天乐园午宴回来,就对我感慨,你的那句亲不亲家乡人令人感动,明鹤同志很少宴请别人,今天盛情相留,不只是感谢对你为家乡经济发展做出的贡献,更重要的是乡情,所以我们不妨来个家乡人吃家乡菜。”
胡国华说的很得体。
既表达了刘明鹤的心情,又顾及了他的面子,同时理由还很充分。
刘明鹤也故意一拉脸,半真半假道。
“陈大师,你若再推辞我可就要生气了。”
“那成吧。”
陈天佑微微一笑。
适可而止地答应下来。
他很清楚。
面子这东西,是个人都非常在意,官场之上尤为重视。
刘明鹤虽然只是一市之长,但放在古代,也算一方大员,他若再坚持下去,恐怕会惹得他不悦。
虽然他并不在乎刘明鹤的感受,别说是他,就算谢擎苍,他都没放在心里。
但他今天,本身就打算借刘明鹤的幌子,去办自己的事。
不愿去皇庭大酒店,是因为那里人多眼杂,不同意去天乐园,原因也是如此,胡国华提出在接待处用餐,已经正中了他下怀。
之前在兜圈子的时候。
陈天佑早就已经看好了。
市政府接待处紧靠锦秋湖,正好便于他今晚的行动。
此时目的达到,自然也就不再坚持。
“那就对了嘛。”
刘明鹤脸色一缓。
看向胡国华微微一笑。
他这个大总管不错,不但忠诚可靠,而且关键时刻,总能给他分忧解愁,刚才的提议就是神来之笔。
俗话说的好。
请客不到恼死主人。
他一个堂堂的领导,要是请陈天佑吃饭却遭拒绝,传出去肯定会被人笑掉大牙。
再次看向胡国华。
他又心中一动。
他原本想带着他去往新的岗位,但现在既然已经决定留在你益都城,那是不是应该给他安排个合适的岗位呢?
即将成立的工业园,正好缺一个园区主任。
何不顺水推舟交给胡国华,今后万一那些富豪们要闹什么幺蛾子,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找陈天佑协调。
明眼人都能看出。
即将成立的工业园,不但荟萃了全省的富商,并且全是优质项目,是个出政绩的好地方,干上几年就能飞黄腾达。
这样既能保证工业园的顺利投产,又提拔自己的心腹,还可以交好陈天佑。
绝对算是拉屎拍蚂蚱,顺带着挖地瓜,一举好几得!
在那一瞬间。
刘明鹤已经打定主意。
胡国华却不知道,刹那之间,他的命运也将因为陈天佑而发生改变。
但居功不自傲。
这是一名下属应有的觉悟。
他恭恭敬敬的又开口,“明鹤同志,我先去安排一下。”
……
此时。
金剑飞的办公室。
师兄弟两人面面相觑。
据手下汇报,陈天佑进入刘明鹤办公室,已经两个多时,截至目前还没出来。
他们可是了解那位一把手的性格。
益都官场上的人都知道,刘明鹤雷厉风行,办事果决,一般人去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如果超过半个时就会被轰出来。
理由就是办事拖拉!
但陈天佑和他啥关系?
竟然能呆这么长时间。
虽然他们也风闻,前天,陈天佑的拍卖会,惹得省内富豪竞折腰,争相要在益都投资,但具体情况,他们还不清楚,自然不会知道,他们视为眼中钉的那个对手,又将在益都城引发一场经济风暴。
“嘶…”
金剑飞倒抽一口凉气。
陈天佑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魔力,为什么和级别越高的人交往,关系就会越莫逆。
谢老如此。5s
刘明鹤也同样。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金剑飞清楚,自己确实遇上了一个难缠的对手。
正在这时。
于兵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高强的号码,于是急忙接起来。
“什么?好的,我知道了。”
于兵收起手机,金剑飞皱眉问道:“怎么了?”
于兵郁闷的说道:“明鹤同志和他去了接待处,看样子要宴请陈天佑。”
我靠。
金剑飞用拳头重重的敲了下头。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
于兵询问道:“剑飞,我们怎么办?”
金剑飞则是沉声分析道。
“据我们的了解,陈天佑很低调,一直不愿和政府官员打交道,和谢老就是例子,但他今天主动去拜访明鹤同志,这件事有点奇怪,虽然他为全市招商引资工作做出了贡献,但这样是不是有点邀功的嫌疑?”
“对。”
于兵也点点头。
“这不符合他性格。”
金剑飞一挥手。
“事出反常必有妖,让同志们继续监视,并且还要加大力度。”
“好!”
于兵起身。
“我这就去安排。”
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亲人,而是对手!
古人说话。
总是一语中的。
……
陈天佑来到接待处。
不觉眼前一亮。
刚才在外面看接待处,只是觉得它很平凡。
要不是门口悬挂的那块招牌,恐怕会觉得这只是一处普通的民居。
但此时走进一看,却发现平凡中蕴藏着精致。
益都市政府接待处,就坐落在市府大院的南侧,紧紧靠着锦秋湖,并且不像一般酒店那样富丽堂皇,而是一处院落,青砖黛瓦、桥流水,虽然并不奢华,但却匠心独具,进入其间,让人宛若走入了江南水乡。
步入房间。
陈天佑又暗自点头。
房间中淡雅肃静,简简单单,没有一件像样的装
饰,也没有几副气吞山河的大幅字画,只是白墙藤几,却让人感到怦然心动。
房间中,除去桌椅之外,唯一的摆设是一个青瓷鱼缸。
里面饲养的。
也并非名贵鱼种。
几尾产自锦秋湖的青鱼,在鱼缸中游的肆意悠闲。
刘明鹤坐到主位上。
“陈大师请坐,今晚我们只是当做忘年之交把酒言欢,谁也不许谈工作。”
胡国华也笑着道。
“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擅自做主张罗了几个,你先看看,如果不行再让厨师做。”
“这样就很好。”
其实陈天佑早就看到了桌上的菜肴。
菜品不多,四菜一汤,但全是益都城正宗的湖区菜。
鳞炸香醋鲫鱼、奶汤清炖瓦块鱼,鸡汤汆鱼丸,辣炒黑鱼杂,中间是一盆黄焖云门山红山羊。
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但汤鲜汁亮,香味扑鼻,陈天佑已经胃口大开。
对修仙者来说。
珍馐美馔并没兴趣。
特别是陈天佑,他前世贵为绝世仙尊,饮琼浆,食凤肝,什么样的新奇东西没吃过?
但唯独记忆深处的那股家乡味道,生生世世都不能释怀。
陈天佑不等相让,自顾夹起一条鳞炸鱼。
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鱼应声而碎,顿时浓郁的醋蒜香味,伴随着鱼肉的鲜美,在嘴里油脂四溅、唇齿留香。
胡国华又给他盛上一碗瓦块鱼。
洁白如玉的鱼片软糯顺滑,连同浓浓的鱼汤一块吃下,顿时让人心旷神怡。
陈天佑微微眯起眼。
没错,就是记忆中的那个味。
刘明鹤拿过一瓶白酒,给陈天佑斟满说道。
“这是咱益都特产猪龙河大曲,虽然没有名气,但是纯粮食酿造,滋味不次于那些贵的吓人的茅台酒。”
“真香。”
陈天佑一笑没拒绝。
前一世,劳累一天的父亲会酌一杯,喝的就是这种酒。
那个时候他还,老爷子总喜欢用筷子蘸一点滴在他嘴里,看着他被辣的大呼叫,而老人却在妈妈的嗔怪责骂中开怀大笑。
并且总是乐此不疲。
久而久之…
那种滋味也刻骨铭心。
“国华,你也别站着了,一起坐下。”
刘明鹤对忙着布菜的胡国华道。
“好的。”
胡国华答应着坐在下首。
刘明鹤端起酒杯道:“来,先走一个,我们喝家乡酒,吃家乡菜,说家乡事,今晚务必尽欢而归。”
说完他杯到酒干。
胡国华一笑欣然相陪。
陈天佑也不示弱,轻轻碰杯后一饮而尽。
“痛快。”
刘明鹤哈哈大笑又说道。
“其实昨天我就看出的你的酒量不错。”
陈天佑笑着道。
“酒是好东西,但要尽量少用。”
他知道刘明鹤的酒量甚豪,前天的午宴上,他一桌一桌敬过去
,一个人足足喝了十几杯,粗略算来,大约有二斤多高度酒的样子,并且还思路清晰,面色如常。
刘明鹤一笑自嘲道。
“已经习惯了,其实都知道酒多伤身,但没办法,现实就这个样,身在官场,如果你不喝酒,人家就会说你性格孤傲,有些工作就很难开展,慢慢的就有酒瘾了,好在现在喝酒还不用自己掏腰包,我倒是担心,有一天我退休了,想喝酒却没人送,那个时候才难受呢。”
陈天佑点点头。
刘明鹤看似在玩笑。
其实却是些肺腑之言。
齐东省是孔老夫子的故里,自古以来酒文化盛行,久而久之也就形成这股风气。
他又微微一笑。
看来刘明鹤也不容易。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穷人有穷人的忧愁,富人有富人的烦恼,就算这些权贵之人,也有自己的不如意。
人活在世又有谁容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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