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娘子……”
韩秋和翠,跪伏在擂台边缘,隔了一段距离,遥遥的看着顾长生,未曾开言,脸上已经泪纷纷
“不不要”
顾长生隔着天罚雷霆的光火,朦胧的看着自家两个丫头的身影,摇头,果断的拒绝
不要
不要开口说话
“不要说话我不许你们说话我不要知道不要知道”
痛苦的抱头,顾长生的双眼中,血泪再次滴落……
血红的冕服,金银丝线勾勒出来的龙凤图案,随着她的动作,翩翩如生的游弋……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彰显着她的身份,她顾长生,贵为执掌这这天下十之八九疆域的南皇
可是,即便她是南皇,即便是她尊冠天下,即便是她受尽了万人敬仰,受尽了世人叩拜,而此时,她却选择了逃避
是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在自己不能接受的现实面前,都会畏惧,会逃避
这一刻,顾长生也不例外
她选择了逃避
她在韩秋和翠还没开口的时候,就率先历叱,阻挡了她们的言语
然而事实上,她的心底,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之前的猜测,印证了
其实在韩秋和翠,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时,她就有了这样的预感,只是,她自欺欺人的不愿意相信而已
“娘子,主上大人他……他……呜……”翠脸颊贴着地面,泣不成声。
跪在她身边的韩秋,向来冰冷如同寒潭的俊俏脸上,此时也是难掩哀伤之色,看着自家抱着头,摇着头,拒绝一切真相的主子,银牙紧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猛地一叩首,蜷伏在地,声音沉痛的开口道……
“娘子属下无能,没有照顾好主上大人……”
说到这里,韩秋顿了顿。
然而,她知道,在这种千钧一发的时刻,在自家主子,全身还都笼罩在天罚的雷霆光火之下的危及时分,所有的耽搁,所有的分神,都是致命的
事情,已经发生,纵然是自家主子,不想接受,那又能改变什么?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主子,在自己性命攸关的时分,就这么麻木空洞的,放弃了?
抬起一双泪眼,韩秋的眸底,满是哀痛之声,朱唇微启,一字一句的继续道,“娘子,主上大人,殡天了”
娘子,主上大人,殡天了
主上大人,殡天了
殡……
天……
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天雷,击打在了顾长生的身上
较之适才的九重天罚雷霆,有过之而不及
抱着头的双手,木然的放下……
红色的金丝冕服,瞬间垂落……
顾长生明艳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近乎失魂的,木然的,缓缓的重复着……
“主上大人,殡天了……”
“主上大人,殡天了……”
“主上大人,殡天……殡天殡天殡天”
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这哀伤的仿佛执念
她前世今生,两世整整两世,都缺失了的父爱母爱
而如今,在她才拥有了父爱不久之后,却有再一次的残忍的失去了
主上大人,殡天
这一句话,与她而言,或许,比让她自己死,还要难受
“主上大人,殡天主上大人,殡天……”
“长生”
在周沐焦急的呼唤之下,顾长生犹在失魂的呢喃着……
“哈哈……主上大人,殡天哈哈……殡天……”
可是,就在周沐,将要靠近顾长生的那一个瞬间,突然,一串凄楚的大笑,从他身前传来……
周沐闻声,当即震惊的抬头,就看到……
就看到那一袭血红的冕服,那一抹委顿在地的纤细脆弱身影,正在缓缓站了起来……
双臂大张,逐渐旋转……
“哈哈……主上大人,殡天哈哈……”
血泪行行,笑声凄厉,响彻天地,回响阵阵……
“哈哈……主上大人,殡天哈哈……主上大人殡天哈哈……”
“长生”
周沐见此,宛如神邸的脸上,顿时血色尽无,逶迤在地的他,仓惶的伸出手,却连顾长生的一丝衣摆都没有抓到……
擂台之上,隐世天下必定大乱,天下大乱,就是他们隐世天下,是一个瓜果,那么,身为这天下主宰者之一的顾长生,无疑就是那块最大的瓜果皮,她若疯魔,那么天下这块瓜果,必将四分五裂,到了那时,就是天下版图,重新定制的时候
而隐世血红色的冕服,龙凤图腾,随着她旋转的身形,在起舞盘旋
“长生”
周沐看着这样的顾长生,已然不知如何是好。
一旁的蛮蛮虫子,抬着的一只爪子,也是虫脸僵硬……
关心着顾长生的所有人,神情在这一瞬间,都紧张的不得了……
他们的心底,隐隐都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这预感,是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
“当年,她血洗横塘之前,也是这样一幅景象……”孛儿只斤念深邃的五官,带着一丝震颤之意……
那一战,在她的记忆中,挥之不去
数万将士,在顾长生的手下,化为灰烬,鲜血染红了整个横塘湖水,至今,横塘湖湖畔那血腥之气,依旧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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