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雷声大一副毫无疑虑模样,怕遭别人瓮中捉鳖。赶忙走过去提醒他。雷声大见我过来,突然站起来,提起牛角杯子,满满目通红,满脸喜色地要和我碰杯,还一面说道:“来,泥鳅哥,泥鳅爷,咱们走一个!”
我见他歪理吧唧的要倒似的,赶紧假装抓住他,狠狠一握,又给他使了眼色,他妈的这孙子完全不理会我。还是一副醉里吧唧模样,叽里咕噜地说:“酒好喝,妞儿俊俏!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老子他娘的可是捉急,但是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只得趁人不注意,故意靠近雷声大,悄悄在他耳旁说道:“死胖子,你真的不怕这事情有问题么?他妈的老子们心里可是瘆得慌啊!”
我本以为我已提醒,他会冷静下来,可是他却只是又灌了一口酒,说道:“泥鳅,我刚才是逗你玩的,不用那么紧张,要害我们不至于这样子的!”
我说:“自古英雄不是酒水中死去,便是石榴裙底死去,你怎么不心一点呢!”
雷声大瞥了我一眼,却悄然凑近我耳旁说道:“泥鳅,不是我雷爷跟你吹牛逼,我跟你说,我雷爷其他本事可能不咋地,但是看人是不会看错,族长没有害我们的意思。至于是谁安排的,那不重要,他要弄我们早就弄了,而且人家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何必跟人家耍心眼呢?何不敞开了胸怀喝酒,大醉一场,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再者说了,想动我们,也没那么容易,你当我雷胖子是个二愣子,什么都不知道么,人家都已经布了局,咱们既然不知道,那就顺着局走,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要不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我听了,觉得这孙子还真不赖,装憨犯傻,其实是眼净心明的。我也不再劝他,好歹我们也是有好几个能够以一抵十的高手,而且我看冷不吭似乎并没有任何异状,我见他不管是在地里还是人间,警惕性应该都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警觉的,雷声大能看出来的,我不相信他看不出来。
所以我虽然担心,却也不必总是惴惴的了,我只好到位置上去,继续看表演了。
听了雷声大的话,我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样才好,但是他说的十分的对,因为现在的确是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这里不像在地里,那些东西是死的,没那么复杂,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大不了就跑咯。而且地底下的东西无法一次性袭击我们所有人,这里是人类社会,比之地底下要复杂危险得多,如果对方想对我们下手,只怕我们是逃不掉了的。
我也索性敞开了胸怀的喝,姑且来个今朝有酒今朝醉,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李太白的诗歌,也真的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你才能真正体会到个中的绝妙和无以伦比贴切!
人只要一来了兴致,放开了胸怀,这世界就不一样了,几杯酒下肚,我便觉得那几个给我倒酒的苗夷女子妖娆起来,不过我还不敢放肆到雷声大眉来眼去的地步,我只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哈哈哈……
我们最后是怎么回酒店的,或者是谁送我们回去的,我的确不记得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次竟然醉成这个样子,都搞断片了。但是,真他妈过瘾啊!
第二天醒来是早上九点钟,太阳真的从东南边照射进来了,整个沅陵沉浸在东方红的景象之中。是我先醒来的,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觉得头晕,不是一般的晕,简直是恶心胸闷的晕。
我醒来之后的第便看见有个人坐在窗户的阳台上,——是冷不吭,他还是和我前几天初次看见他的一样,一副淡漠而孤寂的身影,始终和这个华闹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
我想起床,去发现动不了,一看他娘的雷声大这孙子压在我身上,还有段思平、阿祥,我们都被送回了一个房间,好像是酒店。我们横七竖八的躺在一张双人床上,而且被子上被吐得乱七八糟的,雷声大还一脸趴在呕吐出来的东西那里,打着呼噜,留着涎水叽里咕噜道:“嗯嗯,妹儿,在来一杯……嗯嗯……走一个……”
我心说这孙子真是没的说了,我也不去关顾他们,只是尽力抽身出来,但是他们体重太重了,尤其是雷声大,妈的,一个顶两!而我浑身还因为酒精发着热,虚软无力,好容易才从床上脱身,然后觉得头脑一阵晕眩,打了个嗝,感觉都有酒气还从口里吹出来一般,也觉得浑身上下血液里流淌的都是酒精,而不是血液了。我心说昨晚我们喝了多少啊,搞成这个样子。
我准备走过去,和冷不吭聊聊,因为我发觉这家伙实在是有很多迷萦绕在我脑海,然而我还没过去,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全是昨晚喝酒呕吐的东西,不觉一恶心,先自己到洗手间里去洗了脸,却发觉都洗脸了,就顺便也洗个澡。
随即换身衣服,清爽呢!如此一想,我就进去洗澡去了,酒后洗个热水澡当真舒服啊,大约二十多分钟就出来了,我准备去换衣服去和冷不吭辰聊呢,要么看晨曦风景也不错,像这样的时刻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可是难得的呢?
我正擦着头,却发现冷不吭已经不在窗台上了,我心里一刹,说哪里去了。突然往后一看,却发现他已经全副武装,背上了他的一个背包,正要开门出去了。我见着,不觉吃了一惊,说道:“哎,你……你这是干什么,要走么?”
冷不吭瞥了我一眼,很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然后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了。我见到他似乎没把我的话听进去,也似乎没把我当回事,心里突然冒起了火,妈的,这人怎么这样不懂人情世故,我忙跟着出去,想骂几句,可是最终还是忍住说道:“你要去哪里?”
冷不吭道:“回我该去的地方?”
我说道:“你家住哪里,我要找你怎么找?”
他听了,回头看了我一眼,那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们很熟么,你找我干什么?我本以为他会说什么,可是他始终还是淡漠,然后扭头走了,我心说这家伙也忒他娘的高冷了吧,都这样了,他还是爱答不理。
我不服气,正准备继续追上去,可是发现我只是穿着浴衣,而门口又正好有几个下楼去吃早餐的挽起的人呢,看到这种情况,都发痴了,仿佛在想这两个家伙什么情况,敢情是两个人在搞基,而一个上了船却不买票,吃霸王餐似的。
我还没来得及顾及这些,冷不吭早就已经消失在了楼道上,我只得赶紧踩着赤脚回房间,段思平已经醒来了,我见他也是一脸的萎靡,看样子昨晚也没少喝啊。他醒来一看,也吃了一惊,然后说道:“他走了?”
我顿了一下,才知道他是指冷不吭,我点点头道:“嗯!”
段思平也不再说什么,随即他也起身下床,然后去洗了个澡,出来换上衣服,这个时候阿祥也起来了,同样是去洗澡换衣服。最后只剩雷声大了,他还是打的呼噜漫天响,我见段思平和阿祥在收拾东西,我知道他们也要走,随即赶紧叫醒声大。我叫了半天,只见他还是这边床翻到那边床,嗯嗯地应着,似乎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我没办法,只得先送段思平和阿祥,可是他俩不让我送,说是这一行的不兴这个,说是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会再见的。我听了也无法,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毕竟我们前两天还是生死与共的朋友,现在这么快就诀别了,以后能不能在再见,可就难说了!
我站在楼上看着他们出了酒店,走上大街,搭上车,走了。我心里突然莫名其妙地惆怅起来,突然想起了领头羊在牂牁天柱里出来对我说的一句话:不管我们现在怎么样,十年之后,也不过走的走,散的散;数十年之后,生的生,死的死;百年之后,也不过尘归尘,土归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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