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厉朗打断了她的话，“您知道忤逆少爷的代价是什么。”
苏若水在一旁，看着还不肯离开的厉君庭。
江砚丞见厉君庭还不肯走，气道，“厉先生现在还不肯走，到底是为了什么？”
厉君庭勾唇一笑。
“我认为江小姐可能知道，那个想要刺杀我的人到底是谁，我觉得很有必要和她聊一聊。”
他看着苏若水，唇边笑意不减。
原来是为了那个嫌疑犯。
江砚丞温柔的看着苏若水，“阿若，你根本就不认识刚刚那个人，是吗？”
“……”
苏若水沉默不语。
她的反应反而让厉君庭微微皱眉。
沉默就是承认。
看来就算她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也知道他是谁派来的。
苏若水信纸这件事不能一直瞒着。
她担心他的安危。
今天她侥幸能帮他逃过一劫，下一次呢？如果秦毅一直不断了刺杀他的念头呢？
“……我们聊聊？”苏若水闷闷地说。
江砚丞诧异的看着她。
厉君庭反而愉快地笑了，“好。”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若水坐在椅子上，抬起头仰望厉君庭。
“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她以为厉君庭会问“那个人是谁派来的”？
但没想到——
“你刚刚，跑去救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苏若水愣了愣，旋即笑道，“你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吗？”
他认真的黑眸看着她。
“回答我。”
苏若水别开了视线。
良久，她回答道，“……我想的是，如果厉少死在我们家了，到时候肯定破坏我们家的名誉，所以救你也是救我自己。”
一口气好像堵在胸口，厉君庭从没有觉得这么郁闷过。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着门，手指摩挲着那根本不存在的袖扣。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明明可能跟我一起死，没有想过？丝毫不在乎？”
苏若水笑了笑。
“厉少真是说笑了，如果刚刚你真的离得太近，我就不会扑上去了。毕竟我已经无能为力了，不是吗？”
他的动作停了停。
厉君庭看着苏若水的眼睛，“你说的是真话？”
苏若水抿了抿唇，“我为什么要说假话？还是说你无法分辨一个人说的是真话是假话？”
他轻叹了一声，几乎听不见。
“对于你，我向来无法分辨。”
苏若水换了个姿势，背对着厉君庭。
“你真的想知道那个嫌疑犯的身份吗？如果是，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些无用的话。”
他的声音很缥缈。
“你认为这是无用的话？”
“难道不是吗？你根本就是在浪费时间。”
冗长的沉默。
“好，那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秦毅派来的？”
苏若水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他猜到的？
不……不，他应该早就知道……
苏若水牙关打颤，“你知道是谁……你明明知道是谁，为什么要问我？”
厉君庭的声音几乎就在她的耳畔，“我只是猜测而已。你为什么要替他隐瞒？”
苏若水惊得回过头，对上他深邃的黑眸。
两个人近在咫尺。
她仿佛是被审判的犯人，因为撒谎和包庇。
“我没有替他隐瞒。”
厉君庭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不知是在讥讽谁，“你救了秦毅。”
苏若水反驳道，“只是恰好陆教授向我求救了，所以我就救了他，这有什么不对吗？”
“他想要杀我。”
苏若水噎了一下。
她突然感到了无力。
“是，凡是知道了厉家对秦家做了什么事的人，都会想要杀你。”
厉君庭蓦地抬眸。
他黑色的瞳孔里宛如藏了一个漩涡，好像要把苏若水吸进去。
“这里面也包括你吗？”
苏若水颤了颤。
她闭上眼，“我是个局外人，这件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不能看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而已。”
厉君庭听了，扯了扯唇，显得有几分荒凉。
“也就是说，谁都可以，是吗？不管今天晚上是谁，你都会豁出性命去救他，是吗？”
苏若水不敢睁开眼睛，她怕看到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就忍不住动摇了。
“……对，我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只要是发生在我家的事情，我都会管，人，我也会救。”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她的身体轻轻的颤抖，如同筛子般。
“秦毅现在在哪里？”
苏若水否认道，“我不知道。”
厉君庭微微一用力，“你知道。只是你不肯说，难道你也希望我死在他手上？”
苏若水猛地睁开眼，“不！不是这样的！”
厉君庭松开了她。
准确来说是甩开了她，苏若水的脸偏了过去。
她的长发乱糟糟的披在脸颊上，显得有点狼狈。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杀我，真是没想到……看来厉家和秦家的恩怨，是化解不了了。”
低沉冰冷的嗓音，仿佛在宣判秦毅的末日。
“可是……”
苏若水咽了口唾沫。
你不也是要杀他吗？
一切……不是从你开始的么？
苏若水没有办法选择，她只想他们都可以好好的。
可是，厉君庭要杀秦毅，秦毅也要杀厉君庭。
难道他们俩之间必须死一个吗？
脚步声传来，苏若水抬起头，发现厉君庭往外走去。
他停下，背对着苏若水。
“今天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欠你这一次，一定会还。”
苏若水咬着牙喊道，“我不需要你还！你不要总想着我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你还，厉君庭，你太自负了。”
他的手握成了拳。
“那你呢？你难道就不自负吗？那颗炸弹的威力要是再大一点，假如爆炸中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你就会死？你难道都没有想过这些危险吗？”
苏若水从没听过他用这种咬牙切齿的语气说话。
或许他是真的很生气。
她仿佛浑身散了架，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这不关你的事……”
厉君庭甩下一句话。
“我救你，可不是为了看你死。”
说完，径直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