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边孙伟军的推理没有得到下文的时候,姜越这边的搜索倒是有了一条新的线索。
“你是说,你在今天凌晨的时候曾经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潜入到这个小区了?”姜越站在1304的门口,重复了一遍刚刚那个中年妇女的话。
“对啊,大概是一两点的时候,我睡不着就去阳台那边吹吹风,然后就看到一个像是做贼心虚的人。”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紧张,左顾右望的看向四周,然后小声翼翼地问道:“那个人是不是做了什么?”
姜越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问了另一个更加重要的细节:“你为什么会认为那个人鬼鬼祟祟的?你住的地方在十三楼,从这个高度往下看应该看不见人的表情才对。”
身为刑警,姜越不会因为群众随随便便的一句话而被误导。刑警作为刑事侦查行业的一员,对于信息真伪都有自己的筛选方式。怀疑是一种正常的情绪,几乎每个人都会有,但要让他信服的话,必须要有足够真实的才行,也就是所谓的证据。
见警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回归到有关犯人的回答上,她说道:“因为他不是通过小区的门口进来的,而是翻过围墙进来的。”
中年妇女这番解释让姜越在心中点了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觉得那个人鬼鬼祟祟也情有可原,他默默的将这个人的情报记载心中。
这里并不是学校,小区不会像学校一样实施门禁,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从围墙外面翻进来的,多半是图谋不轨的,即便不是犯罪嫌疑人,应该也是类似小偷的存在。
“那你有看到他大概的着装么?”姜越继续问道。
“衣服的款式看不太清楚,不过大概的颜色我倒是可以说说。他上身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衣服,背着个黑色的背包,从上面看包里面鼓鼓的,也不知道装了什么。”
中年妇女如实回答道,姜越也在一旁认真的记下这些情报,期间他还问了一些有可能被她忽略的细节,等敲问得差不多之后,他才继续回归到那个可疑人士的后续发展上:
“大致的情况我了解了,那么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你认为可疑的男子,你有看到他去了哪里么?”
“大概是去了11栋。”中年妇女回想了一下,生怕姜越不相信,她还指向一个方向:“他翻进来之后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那边就只有11栋而已。不过至于去哪一层我就不清楚了。”
姜越朝楼梯的窗户往外看,记下这最后的情报之后,才带着歉意的跟中年妇女说道:“好,谢谢你的配合了。大半夜打扰你休息了。”
“没事没事,警民合作嘛,你们抓了人,我们也能睡得安稳。”说罢,中年妇女便关上了门。
姜越也离开了十三楼,开始坐电梯回到一楼,然后一个人又走到了小区11栋的楼下,静静的等着去这里的人员下楼。
尽管姜越知道11栋里面有异样,但他还是没有通过对讲机将这个信息传达给负责11栋的人员,因为这涉及到一个安全的问题。
现代刑侦学中有一个分支叫做犯罪心理学,这一门学科诞生于现代,也促使了一个新的职业诞生——犯罪侧写师,姜越和孙伟军两人就是天生拥有这方面潜质的人。这一职业分支是通过犯人的所作所为来推演出他的性格和思想,结合刑侦学的知识,可以模糊的将在逃犯人的年龄、性别、性格、受教育程度、职业等特征缩小到一定范围之内,从而减少搜查的工作量,及时制止犯罪行为的发生。
这是在外人看来是很玄学的学科,因为在大部分的情况下心理侧学的作用并不大,甚至来说还有可能出现错误,但不可否认的这一学科的严肃性。
造成五位警察死亡的犯人可能就躲在这个小区11栋里面,从他的行为来推断,他之所以会选择夜晚动手,是因为他不想要引起大规模的注意,又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在面对大规模追捕的时候会处于劣势的情况,所以才会有在深夜动手。这是人之常情,这也是身为凡人的无奈,这个世界不存在能够一个人能够力抗整个国家机关的人呢,就算是他知道的那些有点‘特殊’的人也好。
这样的人除非你把他逼急了,否则他还是会有自己最基本的形式逻辑,就例如现在负责11楼的警员在做调查一样。只要他没有发现凶手露出的马脚,又或者在发现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揭露出来,他的危险都不会太大。相反,如果自己现在用对讲机传达了这个信息出去,如果恰好让凶手也听到了,那么这位警员的处境将会变得十分危险。
从进入警校开始,每一位警察都受过训练,他们每次的行动都是以团队为主,除非事态紧急,否则他们极少会出现单人行动的可能,因为历史的经验告诉他们个人英雄主义是不可取的,这个世界不存在神,也不存在英雄,即便是超乎常人的存在也有可能死于一颗价值只有一两块钱的子弹上。
他对手下的信任也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所以他才会在11栋的楼下等着负责这一区域的警员下来。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负责这一栋的警员也下来了,他在看到姜越的时候非常惊讶。
“姜队长你怎么来了?”
“没事过来看看你那边调查得怎样,没想到正好碰上你。既然已经调查完毕,那就先回去集合吧。”
“诶,不用先报告么?”
“不。”他忌讳的用眼角扫了一眼11栋的楼,转过身说道:“报告的事情等回去在孙队长面前报告吧,省得你说两次。”
见手下完好无损,姜越也不愿意在这个地方待下去。那名凶手虽然不愿意在出现在公众场合上,但从五位警官的死亡足以看出他的危险程度有多高,如果那名警员嘴里不小心泄露出有关它的消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自保。他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细节,老练的他正是靠着这份稳重才从无数件特大犯罪现场中活了下来。
后面的年轻警员见姜越先行一步,他连忙也在后面跟了上来。等他们两个人走到小区中心花园的时候,其他警员已经在这里汇合。在姜越在现场的情况下,他没开口,其他人也不敢开口说话。
“你们先将刚刚访问到的情报在脑海中过一遍,待会回去之后再做报告吧,现在先收队,回高定市警察局。”姜越挥了挥手,让其他人回到车上准备回去。
“是!”其他人应答道,然后开始统一回到车上。
姜越就像他刚来的时候一样,很随意的上了一辆警车上。开车的警官虽然有点惊讶,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专心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因为他看到了姜越眉头紧锁,似乎在想什么似的,他也不敢打扰。
在他们收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快来到凌晨五点。这个时间柏油路上只有零星几辆汽车,他们可以说是一路无阻的回到高定市警察局里。
等他们回到警察局的时候,时间也来到了五点左右。姜越一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就看到孙伟军正在看着桌子上成堆的文件。
孙伟军抬起头看见姜越,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说道:“你那边怎样?”
“有线索,不过先等他们进来再说吧。”姜越先一步进入会议室大厅,走到孙伟军的身边,他看着那些跟在他背后的警员说道:“你们也坐吧,报告从左到右说起,说一下你们负责的区域,收集到有用的情报。”
说罢,他也跟着其他警员一同坐了下来,最左边负责报告的警员则是站了起来。
“我负责3区的搜索,也就是负责东北方向的搜查。在这一带附近的店铺都没有任何关犯罪嫌疑人有关的目击报告,而小区7栋的居民也没有发现可疑的嫌疑人。”
“我负责7区的搜索,也就是负责东南方向的搜索。那一带的店铺也没有任何犯罪嫌疑人的目击报告,小区区域3栋和4栋的居民也没有任何可疑的嫌疑人,只有一起涉嫌家暴的举报。”
“我是负责……”
一位一位的警员站了起来,为自己的调查结果做出报告,很快就连最后一个人也说完了,现场陷入了沉寂之中,孙伟军和姜越在筛选有用的线索。
没过一会,姜越先开口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其他人可以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姜越很清楚他们有多累。命案发生的时间是在深夜,现场的警官几乎所有的人都是在睡梦中被临时叫醒,然后开始赶往现场,在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之后,又匆匆忙忙的赶往不同的地方企图找到一丝的线索。
“该让他们休息一会了。”姜越是这样想的,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的线索还得让其中一个人留下。“欧奉,你留下来吧。”
他让刚刚负责小区11栋的警员留了下来,虽然他刚刚在报告里面并没有提到有关红色羽绒服男子的消息,但在他并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有可能将这一情报给忽略掉了。
“我?”欧奉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随即点了点头,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等其他人都走光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姜队长,你是有什么想要问我么?”
“嗯。”姜越点了点头。“我要你说一下有关你调查的全部,事无巨细,将你遇到的所有人,他们说的所有话,全都重新复述一遍。有遇到记不太清楚的事情你可以用概括的方式。”
“全部?”他下意识的问了一下,因为如果要把全部都复述一遍的话,那就得将差不多将近百人说过的话重新在复述一遍,而且这还不包括他们的着装,以及自己的所见所闻。
“对,全部。”姜越点了点头。
欧奉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一点一滴的告诉了姜越,从他刚从犯罪现场出来开始,再到刚刚收队回来,这期间所有的事情大概都跟姜越说了一遍。
在一边的孙伟军则是静静的在听着,孙伟军了解自己的老搭档,他是不可能做出无意义的事情,他这么做肯定有一个原因。
果不其然,在欧奉将所有事情都说完的时候,姜越忽然问了一句:“你有看到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男子么?”
“来了。”孙伟军敏锐的察觉到这就是姜越查找到的线索,但同时他又观察到另一个事情。在姜越提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欧奉的右手细微的抖动了一下。
“没有,那栋大楼里面没有看到有这样穿着的人。”欧奉摇了摇头回答道,语气显得十分的诚恳,不过随后又补充道:“不过也有可能是大半夜回家之后有人脱了说不定。”
姜越点了点头,也是相信了他的说法,他将欧奉刚刚说过的话都记了起来,然后说道:“今晚也辛苦你了,你就先回去吧。”
但是孙伟军并不这么想的,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在说谎,他肯定知道一些有关姜越口中红色羽绒服男人的事情。
人是一种无法完全自控的生物,因为他们拥有的思想也是不可控的。当一个人说谎的时候,情绪波动的时候,总会有一些自己难以察觉的表现,就例如刚刚欧奉的动作一样。
孙伟军想要试探欧奉,但他找不到任何试探的机会,因为他根本不了解欧奉这个人。他和姜越两个人都是临时从其他市调过来的人,对于本地警察一个都不认识。
不过他敏锐的观察力让他找到了另一个突破口,他装作不经意的说道:“欧奉同志啊,你袖口的纽扣怎么掉了一个。”
“啊。”欧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肘,袖口的纽扣果然掉了一个,他一脸疑惑的表情:“这怎么回事,白天的时候还好端端的啊。”
他的回答毫无破绽,无论是从反映还是从回答,都没有看出这个人有任何做贼心虚的可能。警服袖口处的纽扣不至于这么容易就会脱落,要让他掉落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衣服穿太久了,二是袖口处曾经遭受过拉扯之类的行为。
“身为警察也有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明天你休息半天去补一下扣子吧,顺便也当做是把你留到现在的补偿”孙伟军说道,然后就放欧奉回去了。
欧奉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会议室。
一直到了欧奉离开之后,姜越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那小子,不对劲。”孙伟军如实回答道。这段时间身体问题摸了好几天,然后又因为稿子问题重新改了下稿子,咕到今天才差不多解决。接下来的几章都是三千多以上的字数,当做是这段时间咕咕咕的弥补,真的非常抱歉。(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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