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土筑山,十里九坂,以象二崤”。
洛阳乃平城。城中便起高台,亦无法与百丈二崤城,相提并论。九堡连横,吊桥飞架。“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凛然高绝,一览众山小。
四郭百姓,禁中帝后,抬头可见。
朝中百官,多为蓟王辅政时徵辟。后被二戚借故罢免,又得少帝官复原职。闻太皇二赐大婚,焉能不来恭贺。
奈何蓟王就国,家臣随行。官堡之中,蓟国邸内,相熟官吏,皆人去楼空。只剩新任函陵令鲁肃,军门都尉华雄,并门下主记蒋干,三人迎客。
军门都尉,前汉始置,掌守兵营门禁。:“军门都尉曰:军中闻将军之令,不闻天子之诏。”足见军令如山。
无辅汉大将军令,便是当今天子,亦难入军堡大营半步。
与之相呼应,便是牙门将军。
洛阳另有城门校尉。前汉武帝征和二年始置,本秩二千石。掌京城长安诸城门警卫,领城门屯兵,属官有司马一员及十二城门候。职显任重,每以重臣监领。
今汉改秩比二千石。时洛阳十二城门,其正南一门曰平城门,其余,上西门、雍门、广阳门、津门、小苑门、开阳门、耗门、中东门、上东门、谷门、夏门、凡十二门。每门设城门候一人,秩六百石,掌城门兵。十二门候,隶城门校尉。位在北军五校尉之上,多以外戚重臣领之。
“门候见校尉,执板不拜”。足见秩卑而任重。
南北二宫城门,则属卫尉。
时下城门校尉,便是西宫长乐太仆赵忠胞弟,赵延。麾下十二门候,非富即贵,各有来头。便是少帝,稳妥起见,亦不曾轻动。待稳坐大位,再徐徐图之。
话说,以董卓、张济为首,西州武夫手握京畿重兵,日渐骄横。与关东士族,争端不断。便是洛阳权贵,亦颇多微词。少帝为平衡各方,城门校尉一职,更需谨慎。试想,若赵延免职,无论另授何人,皆引对方不免。
关东群雄未灭,河北大汉一藩。少帝何苦为自己挖坑。引麾下,明争暗斗。
正因如此,少帝才心生警惕。更加蓟王门下主簿蒋干,神出鬼没,夜入京城,拜会窦太皇,取在手,十二门候竟无人知晓。少帝窃以为,十二门候之中,必有内应。恰逢送嫁出城,焉能不万分警醒。
(ex){}&/ 步入华室。此时此刻,二宫太皇,这才心安。
蒋干奏曰:“此船,下臣已命人详加查验,无有疏漏。太皇暂且栖身,待入鸿池,再转乘横海大舰不迟。”
“可也。”窦太皇轻轻颔首:“有劳主记。”
“不敢。”蒋干拜退。与封谞一并出室。
待室门徐徐闭合,再无外人。四目相对,皆心生侥幸。
“姐姐可有不甘?”窦太皇忽问。
“性命要紧。不甘又能如何。”董太皇苦笑作答。
“此去蓟国,恐难如愿。”窦太皇素有先见之明:“蓟王恪守臣节,不欲做权臣。断不会擅自废立大汉天子。”
董太皇慨叹:“蓟王其人如何,我岂不知。然今日不走,他日必为史侯所害。即便……料想,蓟王亦会善待。”
董太皇虽欲言又止,窦太皇已心领神会:“蓟王乃长情之主。断不会如此薄凉。”
二人各想心事,一时无言。
便在此刻,忽另有人言:“尚有诸事不明,二位太皇何必急行。”
“何人窃听!”董太皇惊惧莫名。
华室内墙,暗门忽启。
便有一人,破壁而出。
正是何太后:“妾,叩见太皇。”
“是你!”董太皇心惊溢于言表:“何以知之?”
“虽暮夜潜行。然天知,地知,神知,鬼知。妾岂无知?”何后出口成章。
窦太皇亦赞道:“太后博学广知,一日千里。”
董太皇冷笑:“所为何来。”
何后答曰:“太皇此去,凤翔千仞,蛟龙入海。再无性命之忧。奈何,徒留妾一人,身似浮萍,无依无靠。故藏身相见,欲求一物自保。”
“欲求何物。”董太皇强作镇定。
“王美人贵子。”何后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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