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事出有因”。
自先帝始,朝堂屡次赐蓟王婚。尤以西域五十五国,五十六公主同嫁最为轰动。时人皆以为,乃是行一贯羁縻和亲之策。亦有人言,乃帝王美人计。蓟王年少多金,风流倜傥。夜夜笙歌,必然子嗣众多。试想,蓟国便有千里之土,亦不足宰割。
此乃家国层面之上的利益布局。至于个人得失,实不足为计。
然“其道可以大美兴,而难以算计举也。是故‘日计之不足,而岁计之有余’。”便是所谓积少成多。
故若将朝廷屡次赐婚,皆视作美人心计,也不尽然。
但不可否认,皆是利益使然。
自和亲三郡乌桓,塞外鲜卑,漠北高车,西域五十五六公主,东瀛列岛女王,岭南十夷王女,及诸夏仙门。到并开四方都护,利益之“大美兴”,而“难以算计举也”。便是蓟王“和合之道”也。
更何况抛开背后利益不谈。蓟王麒麟霸体,一角戴肉。玉树临风,英姿勃发。翩翩浊世佳公子。年少多金,长情厮守。自是佳偶天成。
嫁是不嫁?
唯一缺憾,后宫胡女盛行。于是“朝过夕改,君子与之”。故,之后朝堂再行赐婚,多为汉家女。窦氏、何氏、马氏、邹氏、杜氏。再加安氏、冯氏。一脉相承。
纳诸夏女仙,乃蓟王求长生也。
先前滎阳君马氏出嫁,便得董太皇赐婚。如今安氏封淯阳君,许配蓟王。亦出董太皇金口御赐。
蓟王无难事。朝野上下,无人拦住。
少帝亦欣然允之。唯一冲突,便是迎亲还是送嫁。
董太皇坚持蓟王迎亲洛阳。只因安氏乃大长秋兼领尚书令,大宦官曹节养女。不可等闲视之。
然少帝力排众议,送嫁函园。再由门下主记蒋干,送回蓟国。至于汤沐邑淯阳,位于南阳郡内。南距宛城六十里。新帝得闻,亦欣然予之。
稍后,便有洛阳子钱十家,遣人交割汤沐邑。
封君列候,质押食邑,获以巨利。早已不是秘密。“城上金乌,河间姹女”,亦风传洛阳内外。换言之,洛阳子钱十家,背后金主乃天家帝后。先帝并永乐董太皇,卖官鬻爵,敛财无数。暗中授予子钱家,贳贷封君列候,许以重利。亦是人之常情。
(ex){}&/ 此不难理解。官秩过高,官秩过低,皆有欺凌折辱之嫌。
于是商定,由洛阳令司马芳并黄门令左丰,持节相送。
蒋干言,陪嫁宜当从简。毕竟封淯阳君,已是厚恩。须知,县主汤沐邑,亦可传袭后代。长久而言,这笔嫁资,可谓一本万利。
至于朝廷例行陪嫁。蓟王已收多套。便是编钟等礼乐重器,亦摆满各处行宫。不要也罢。
蓟王聘资,自然丰厚。试想,先前国中有胡商,自丝路沿线贩卖胡女入市中。以养女之名,嫁与国人。收取高额聘资。堪称暴利。再联想,有少吏年五十尚未能娶妻。以及两汉“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厚葬风俗。时人事死如事生。生与死同。便可知“厚嫁成风”。
“建安元年,吕布乘先主之出拒袁术,袭下邳,虏先主妻子。先主转军广陵海西,竺于是进妹于先主为夫人,奴客二千,金银货币以助军资;于时困匮,赖此复振。”——《三国志·蜀书·麋竺传》。
“于时困匮,赖此复振”。仅此一句,足见一斑。
诸事毕,董太皇设宫宴款待。少帝借故政务繁忙,先行离去。
开玩笑。时至今日,少帝岂敢在永安宫中吃喝!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移驾已是勉为其难。岂能再将性命,假手于人。智者不为也。
少帝知难而退。亦是董太皇所欲也。
待宫中只剩二宫太皇并蓟王门下主记。
董太皇遂以心腹之事相托:“送嫁当日,朕与窦太皇,一并出宫。同往蓟国。还望主记接应。”
“太皇安心。门下游缴,狗盗鸡鸣,奇人异士辈出。断不会有失。”蒋干已安排好一切:“便是董骠骑并何车骑府中家小,亦足可保全。”
“如此,甚好。”帘内太皇,四目相对,皆有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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