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条初始之火与大魔潮同在的道路上,乔修亚沿途看见了数以千计的强者尸体。
每一个尸体所代表的强者,都有着足以一人支撑一个文明的力量,而这看似数目繁多的尸体,也仅仅是乔修亚所行路径上,能够看见的一小部分而已……恐怕,没有人能够知晓这条魔潮之路上,究竟有多少人经过此地,又有多少人死于此地。
“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和圣贤,魔之贤者同样,想要追逐初始之火的光辉,他们肯定也都察觉,在邪神那怪异的行动模式背后,定然有什么更深的秘密。”
乔修亚没有为这些强者的尸体止步,至多就是在遇到一些身体结构颇为奇妙,战士觉得对自己很有益处的尸体处时,他才会停下来观摩一下。抚摸着一头长得很像是牧星者的大号真菌体的外壳,乔修亚面色凝重:“当然,也有可能是想要探寻大魔潮的源头,至少巴尼尔和巴巴罗萨他们这些人不止一次说过,想要探索魔潮的起源了。”
“不过奇怪……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那个发光巨茧,应该也是走这一条路才对!”
再三检测,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乔修亚可以确定,这条白色的魔潮洪流,或许就是探索初始之火与魔潮起源的唯一路径,无论是自己还是光芒巨茧,走的应该是同一条路——但他却并没有在这些尸体上看见什么类似于极限病毒一般的事物。
乔修亚是因为个人的道德修养,所以才不去损坏,胡乱破坏这些异族强者的尸体,他觉得,同样是追逐多元宇宙真相的一份子,这些人值得他尊重,哪怕是死去,至少也要让对方的尸体安息。
但这种想法,定然是比较罕见的,思想稍微实用主义一点的人,哪怕是不破坏,但至少也会尝试将这些极具借鉴意义,哪怕仅仅是一部分就能破解出大量超凡传承的强者尸体回收起来……至于发光巨茧,这个恶意侵入群星世界,还肆无忌惮的在上游朝着下游散布极限病毒这种污秽之物的邪恶存在,乔修亚想不出半点理由让它不去使用回收这些牵着尸体。
“或许是……没必要吧。”
得到了算不上是答案的答案,乔修亚暂时结束了这方面的思考:“毕竟以那巨茧的强大,恐怕也只有邪神一级的存在,才配得上它去收藏,这些强者的尸体虽强,但毕竟已经死去,无论是价值还是技术借鉴方面都丧失了大部分。”
那么,它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非常好理解。
乔修亚将心比心的去思考了一番——倘若自己花费漫长的时间,沿着魔潮之路走了很久很久,终于到来了几乎没有前者抵达过的地方,而就在自己继续朝着初始之火和魔潮源头行进之时,突然看见沿途有一个极其庞大的世界!
那么,无论是出自物质补充,还是好奇心方面,任何人都会尝试进入这个世界看看吧?里面说不定就有着通向初始之火的线索,亦或是其他什么珍贵的事物。
或许,吧。
有些时候,思考其实不需要那么复杂,问题的答案,很可能就是很简单的‘好奇’。
“但这可不是它恶意操控混沌眷族,毁灭诸多文明的理由。”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乔修亚的化身站立在原地,如同坚固的礁石一般,令汹涌而来的魔潮之光从中剖开,他开始思索接下来的计划:“倘若那个发光巨茧打算在群星世界之外长住不走,并且还继续打算侵入群星世界的话。”
“恐怕,我也只能这么办了。”
……
星坠八4八年,3月24日,迈克罗夫世界,万界祭祀场,星门虚空基地。
七神教会圣山战舰内,一个装饰简单的安静房间中。
七神教皇养子,新晋传奇圣骑士洛兰达打开自己的精神终端,拿到从多元星河迈克罗夫外形和殖民地传来的紧急报告。
“是前线殖民地大主教的直接通讯?”
身着披泛着青色光芒的淡白色铠甲,全覆盖式的头盔放在一旁的桌上,金发碧眼的骑士注意到报告上方的署名,眉头微微抬起。
由于晋级传奇,他的面容和年轻的时候并无什么区别,但是和当年纯粹热诚,甚至还有些天真的圣骑士比起来,此时的洛兰达眼睛深邃,表情也沉稳了许多,已经颇有他养父伊格尔当年喜怒不形于色的神韵,周身更是透露出一种会令心怀龌龊心思者颤栗的威严灵气,但是在细细看完报告的内容后,之前平和的圣骑士神情顿时变得严肃。
“瘟疫……突发性传染……这个东西,真的不好解决。”
看完报告后,洛兰达皱着眉头,在自己的房间中渡步。
报告中的内容很简单,在距离血战星河最近的一个外星河迈克罗夫殖民地,七神教会的传教者观察到了可能是超凡瘟疫的征兆现象,种种细节都与之前观测的结果吻合。
“根据乔修亚上次通讯所说,他如今所在的群星世界中也有这种瘟疫传播,目前看来,这应当是一次以复数星河规模进行广域传染的瘟疫——该死,这个瘟疫的制造者,究竟想要干什么?”
止步于自己的桌旁,将头盔拿起戴上,洛兰达打开房门,前往圣山要塞的核心中枢,行走的过程中,他仍在困惑:“哪怕是邪神,这种传染总要对它有点好处吧?!”
通过一柱位于摩尔达维亚的特殊修复光柱,乔修亚可以短暂地与迈克罗夫大陆进行信息交互,正是通过它,所以乔修亚才能简单的将情感之力的浪潮传递至每一个修复光柱中。
而上一次乔修亚与迈克罗夫大陆沟通,就是有关于极限病毒的事——双方都预见到了这超凡瘟疫的恐怖,并尝试通过种种手段去预防,消除其出现的可能性,而在乔修亚确定,其涌现源头为光芒巨茧释放的某种波动后,他便用自己的波动干扰了对方,使得极限病毒不能在迈克罗夫本土周边进行突然涌现。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已经成型了的病毒在虚空中进行实体感染。
就好比报告中说的那样——极限瘟疫已经出现在了迈克罗夫殖民地周边,如果没有意外,很快这些孤悬于海外的殖民地,就要迎来大规模的防疫工作,甚至是对抗极限生物的战斗了。
最大的可能,就是废弃。虽然很无奈,但是在没有研制出疫苗特效药的时候,这就是唯一的选择了。
“教皇冕下。”
圣山要塞中枢控制室中,并没有多少人,绝大部分教会的精锐都前往多元星河,进行相关的传教,文化普及,以及稳定异界神殿,方便七神随时降临等工作,留守在迈克罗夫本土的,一般都是一些有实力有经验,但是缺乏精力的老年圣职者,以及实力强大,可以保证迈克罗夫本土安全的超凡强者。
七神教会教皇伊格尔,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我知道,那报告,我也已经看了。”
听到自己养子的声音,一具留守在圣山要塞的光芒化身睁开眼睛,露出两颗仿佛火焰一般的白金色瞳仁,令有些昏暗的中枢大厅变得明亮起来。侧头注视着低头行礼的洛兰达,伊格尔淡淡的说道:“安米尔主教发现了极限瘟疫正在查利尔虚空联合体境内扩散,我们提醒过对方,但是却并没有受到重视……这些人比起瘟疫,更加害怕我们的入驻影响他们的权利,所以一直犹犹豫豫,不能下决断。”
(ex){}&/ 不过即便如此,戈达尔和以前的老对手还是有些不太对付,这从迦兰诺德和他相互之间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不过,毕竟两人都是老牌传奇强者,这么些年也见证了不少多元宇宙浩瀚的景色,对于昔日那困守于一个世界的仇怨,双方都已经看开了许多,甚至能够一同执行任务。
“不多废话了——一整个世界,超过三亿人,数百亿牧畜失踪甚至是死亡,戈达尔,这个情况你怎么看?”
说话时,自然导师已经来到了一片极其空旷的牧场,牧场中牧草疯长,已经快有数米高,站在这过于茂盛的牧草前,这位精灵传奇尖耳朵微微一动,然后抬头看向高空。
能看见元素太阳正在被灰黑色的雨云遮蔽,阴沉燥热的气息蔓延,一场热带暴雨即将降临。
“还能怎么看。”
注视着即将降下的雨云,戈达尔露出了舒适的笑容,他低声说道:“当然是这个世界中出了一个‘极限生物’,它为了补充自己的营养,就这样吃掉了整个世界所有的动物。”
“那,你说,这个极限生物究竟隐匿在何处?”
渐渐地,朦胧的雾气出现在了牧场的周边,那是一种颇为干净,乳白色的雾气,就如同漂浮在半空中的牛奶那样,它从大地,牧草乃至于每一个缝隙中飘出,倘若有人能从整个世界的高空俯视的话,他就会惊奇的发现,这雾气充斥了整个农贸世界全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彻彻底底的被白色雾气所覆盖。
而这些雾气,全部都是高浓度的极限病毒。
能听见,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在雾气中徘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病毒雾气笼罩的草地中行走。
面对如此异常的情况,两人都面不改色,甚至露出的轻松的表情,迦兰诺德抬起手,一支如同树枝般的法杖出现在她手中,青绿色的光芒闪耀,将武器驱逐,自然导师继续笑着,低声询问道:“为什么,这个极限生物吃人,吃牧畜,但是却就是不吃草呢?”
“这还用问吗。”
鱼人大祭司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位外表看上去苍老的鱼人体型开始迅速的改变,铁青色的表皮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亮,简直就像是无比光滑的黑色金属般铸就,白色的雾气触碰到他的皮肤,反而被这皮肤所吞噬吸收。
“那当然是,它本来就是草了——还是一直被牧畜当做食物食用的‘牧草’!”
一言顿出,天空响起雷鸣,倾盆大雨瞬息就覆盖了整个天地。
然后,闪电亮起,将几乎将整个第一农贸世界朦胧的雾气照彻。
能看见,在那笼罩了整个大陆的雾气之下,是正在以万公里为单位进行如同,卷动的‘草木’!整个农贸世界,无论是森林还是杂草,是稻田还是麦田,是海藻还是仙人掌,所有的植物,所有生长于大地中的一切,全都都被一团密密麻麻,乳白色的根系所缠绕,纠结在了一起!
这乳白色的根系,覆盖了整个大陆,它正在一点一点的深入,渗透这个世界,可以看见,白色的根系正在通过侵蚀泥土和岩石进行自我增殖,它已经‘消化’一小层地壳,最深入的根系已经彻底没入地心,以高温的岩浆为食:毫无疑问,假以时日,这庞大而古怪的根系,必然能吞噬整个世界,进而成为足以在虚空中游荡的恶兽!
而现在,这恶兽便对侵入其领域的两个陌生人,露出了其狰狞的爪牙——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迦兰诺德和戈达尔所在的牧场,地壳崩碎,一场十二级大地震突兀的发起,将漫天尘雾和碎裂的岩石掷入空中,而就在这天摇地动的震荡中,十几根足足有十几公里长的白色根须巨爪便带着宛如实质化的高频振动魔力场,释放着超越太阳的高温高热,如同山峰倾倒一般朝着两人鞭打,抽下!
——倘若是普通超凡者的话,这一击数百万度,如同日冕震荡刀一般的鞭击,即便是杀不了他们,至少也能占据先手。
但是,无论是迦兰诺德还是戈达尔,都并非是普通的超凡者。
“‘极限牧草’,假如你能吃的话,能养活多少牧畜啊。”
感慨的声音响起,而与此同时,一瞬之间,漫天尘雾阴云,以及极限病毒构成的白色雾气全部都被突破,一颗支撑苍天与大地,仿佛快要顶穿世界,突入虚空的宏伟巨树虚影突兀的出现在天地之间。
轰!巨树落下,直接将仍在震荡不休的大地之下压平,它的根须蔓延,扎根在已经被白色根系侵占了的大地之上——伴随着深绿色的自然之力释放着赤裸裸弱肉强食的气息,强行将白色根系扼住撕碎,世界树的根系开始直接逆向在这个世界中扎根,开始直接与白色根系争夺大地的主权。
但是,那只是表象,巨大的世界树与白色根系纠缠,并非是单纯的‘侵蚀’和‘争夺养分’,实际上,迦兰诺德是在解读对方体内的生命信息——片刻之后,自然导师的声音响彻整个世界:“它的本体在南大陆,第十九号草食龙牧场的正下方!”
“明白。”
听见了指示,另一侧乳白色的雾气中,伴随就连狂风都被扯碎,支零破碎的爆鸣,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能看见,在其中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闪烁,鱼人大祭司的背后长出了一对狰狞的龙翼,这龙翼的末端甚至带有类似火箭的推进结构,正在进行极其剧烈的元素湮灭反应,超高热的元素喷流将他的速度加速到了每秒三十万米的地步——这种速度,在有着大气的世界,已经可以称之为毁灭世界级的速度了,狂风正在大祭司的身后生成,伴随着一道高热的熔岩火路直线蔓延,一个个超级龙卷开始在陆地上肆虐,它将雨云撕碎,把白色根系扯的七零八落。
很快,这黑色的影子就来到了指示中的目的地,第十九号草食龙牧场,一个已经完全被纠结的白色根系侵占,化作巢穴的区域。
轰!!!!
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那是足以将地壳连带地幔都挖出的急速冲击,在这瞬间,大地被轰出一个正圆形的豁口,而在那豁口的尽头处,接近地核的区域,便是一个如同心脏一般,正在尝试包裹地核的巨大白色根系纠缠体。
“可惜了,撑过极限化的幸运小家伙。”
此时此刻,戈达尔回忆起了自己被老对手压制了几十年的痛苦,被修行了十几年的小家伙轻松超过的尴尬,对虚空中其他文明那丰富多彩的技术和世界的艳羡和嫉妒,明明是战斗人员却一直都在研究可食用蚯蚓这种东西的烦闷,以及在闭关了许久,终于有所突破后,得知能够外出执行任务的欣喜……和无名的怒火!
——我是鱼人大祭司!不是什么农产品研究人员!为了种族,我能做这些,但是不代表我要一直都在那里种田!
面对极限牧草核心处,那已经开始凝聚,如同蜂巢一般层层叠叠的六边形魔力立场,戈达尔的躯体微微变幻,在顷刻间就化作了最容易突破魔法防御的对法师战斗形态,这位憋了十几年,终于迎来出手机会的鱼人大祭司,露出了满是鲨鱼利齿的狞笑。
“除草,我们专业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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