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司空把俩儿子安顿好了,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就破釜沉舟了。
谢夫人哪里知道他们父女俩的弯弯绕,就是心疼离家的儿子,光是随身的衣物器具就装了三大牛车,还怕他吃不惯当地的饭食另外又装了一车的腌肉腌鱼,各种吃食,点心烙饼,横扫了建康城所有数得上数的店面。
便是送走了萧宝树,心里还是算计着过两天再让人送去些什么,恨不得快马加鞭把自己也打包和儿子走了,哪里还有心思放到别处。
一听萧宝信的话才蓦然回过神,是了,萧家二娘子明日就嫁了,嫁的还是从闺女这里抢去的杨劭。
肖夫人不满二娘子,更不满杨劭,没半点儿攀上高门的殷勤,冷的跟没这门亲一样。终于熬出头把人给嫁出去了,前晚上给萧宝树送行的时候还跟她抱怨。
不看萧二娘子,还要看萧老二夫妇呢,谢夫人不情不愿地回府中重新洗漱一番,换了衣裳,才与萧宝信一道去了萧中丞府上。
两家街头街尾,距离并不远。可是因为送萧宝树,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时近晌午,府上门庭冷落,全无萧宝信添妆时的热闹。
连只鸟落地上的声音都听得真真儿。
萧敬爱被封兴平县主之后,倒是交好了不少贵女,只是后来结亲寒门庶族的杨劭不说,这门亲还是她上赶着求来的,都求到皇帝跟前了,名声算是臭了,以至于这次添妆以往交好的贵女一个都不曾到。倒是同样寒门庶族出身的闺阁密友来了三五个,不过也都是坐坐就走。
萧宝信走进屋子时,萧敬爱盛妆打扮,脸上却比这氛围更冷。
“你是故意找我晦气是不是?”萧敬爱饶是活了四十五年了,这等落差还是令她忿忿,理解无能。
萧宝树和徐家结了阴亲,这在前世是根本没有的事,简直贻笑大方。
“你什么日子不好挑,偏挑了我添妆的日子,是存心膈应我!”
她都没眼看来的仅仅那几个好友的眼色,笑都被人笑死了。
{}/ 丫环替她家二娘子抱不平,她家二娘子从来都是温柔娴静,待下人极宽厚的,瞅大娘子一来给她们二娘子气的,欺人太甚啊。
“高兴,我有什么可高兴的!”萧敬爱冷笑,转手将金镯子就送给了出声安慰她的丫环。“收着吧,赏你了。或留着或变卖,都随你。”
另外一个丫环满目嫉妒,早知道说句话就能得着这么大的实惠,她跳起来骂大娘子啊。
“也不知道大娘子牛气的什么,是嫁到了世家里,可是谢显谁不知道是个病秧子……哪像咱们姑父,身强体壮,又是将军,除了家世什么不比谢显强?”
“常言道,英雄莫问出处——”
“行了,你们都出去吧,让我静一静。”萧敬爱不耐烦地将人都给撵了出去。“不管谁来,我一概不见。”
英雄,前世杨劭的确是个英雄。
拯救大梁于乱世的举世大英雄,可是这一世——熬到哪天是一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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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宝信从萧敬爱院子里出来,没走几步就到了萧妙容的院子。萧妙容也不过是走了个过场,早早将添妆送了去,便回到自己住处画起画来。
两姐妹见面,萧妙容不禁唏嘘:
“阿姐嫁为人妇,连宝树也娶了亲……”她只比宝树大不到半年,可是一向以阿姐自居,此次萧宝树离开建康,她还偷偷给送过去了一百两银子,她攒了半年的积蓄。
“明年就到你。”萧宝信摸摸她的头。
萧妙容还未开窍,只是笑:“我们都大了。阿姐,明年你是不是该要有宝宝了,昨天我和阿娘还说起你,命好,一定能一举得男。”
萧宝信:你们母女就不能聊点儿健康的话题么,讲什么生子生女。
话说,谢显辛勤耕耘,未必不会被言中。
说着,萧宝信都被她给带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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