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忙起来,时间就过的嗖嗖快。
一转眼的功夫,日子就进了八月中。
这段时间将集团的事情梳理好,李宪整个人都感觉被掏空。
集团这边自打薛灵管事儿以来,他的集团亲自主事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冷不防这么大的工作强度,让他颇有些不适应。
而且自打进了政协之后,大大小小的会议三天两头的来。要是放在平常,一些不重要的会议他完全可以不到场,可是现在新北集团接了轻工改造项目,方方面都得省里边儿支持。
赶巧在朱总一行结束巡查离去之后,留下来一大堆的变动,关系到国企体制改革的事情现在对于新北集团来说是最敏感的事情。
里边儿的条条框框如果李宪不参与,一个搞不好就出岔子,搞得他不胜其烦的同时,还不得不忍受。
终于到了八月十五这天,二十一家厂子初步敲定了具体改造计划。李宪这个门面,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今年的八月份,天气格外的热。
龙江虽然地处中温带,伏天这段日子其实也挺难熬。天气热起来就像是十七个月大的婴儿一般,一点儿不跟你讲道理。
大太阳高高挂在天上,明明离地球一亿多公里远,可就是像人在你迎面不足一米的地方放了个烤炉。明晃晃的照的万物都如同蔫儿了黄瓜一样没精打采。
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和人类的萎靡恰恰相反,到处都充斥着昆虫的荷尔蒙气息。
知了也到了今年它们生命之中最后的一个阶段,仿佛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合起伙来吱吱喳喳个没完。准备趁着秋日到来之前,没羞没臊的将宝贵的生命投付到所有生灵最伟大的运动之中,干它一炮大的。
景耀街22号。
李友将胸口带着两个兜,一看就是基层干部款式的白色确良半袖穿的板正。可是脸上噼里啪啦往下掉的汗珠,和手里边快要摇成了虚影的大蒲扇,暴露了老头其实也是硬抗——为了不让自己汗水打湿一沾水就变透明的的确良半袖,他里边儿还穿了个纯棉跨栏背心呢。
邹妮把放在水缸里“冰镇”了半天的西瓜切成整整齐齐的三角块,抹着汗水拿到了自己丈夫和儿子们纳凉的大树之下。看着李友热的快成了个水人,心疼了。
(ex){}&/ “唉!”李宪这话比空调都好使,一下子让李友似乎吃了颗仙豆,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
拿着大蒲扇给了李匹一下子,面带着喜色呵斥李匹道:“你瞅瞅你二哥!这才是为人子该说的话,我特么白养你,花钱费心的把你供成大学生。他娘的你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看着自己丈夫和儿子斗嘴,邹妮也是无奈,用抹布将手上黏糊糊的西瓜汁揩干净,也坐到了树荫之下。
“二啊,你二姨家办事儿,你去不耽误买卖吧?”
老李家一家人大伏天的到了冰城,可不是趁着农闲过来看李宪的。
一个星期之前,邹妮山东老家的妹妹来了信,说是家里边儿的二儿子结婚,请邹妮一家过去。
李宪对山东的这门亲戚印象不深。
事实上,在他继承了二大爷以及他本身所有的记忆之中,这门关里的亲戚就只见过一次。
那是在他七岁那年,邹妮突发脑溢血去世,山东那边的来了人。当时李宪只记得眼睛哭得像个桃子似的李匹让他管人叫姨奶,可是那个时候的小李宪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在看到来人根本不像自己已经躺进了棺材之中,永远都不能看到哄着自己玩儿,给自己捉蜻蜓用绳子拴了牵着跑的奶奶,便就选择性的无视了。
不过他倒是清楚的记得,在邹妮的葬礼上,那个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姨奶哭的是如何惊天动地。
而且那句“姐,三十多年没见着你了,我再也见不着了。”,让后来的李宪着实难受。
眼把前的邹妮,在他强行安排下每年体检两次,身子骨硬朗的紧,自然也没有另一个时空中高血压的困扰。
可是想到那个时候姐妹三十年未见,再见已是天人两隔的景象,李宪还是觉得,这门亲戚,该走动走动。
“不碍事儿。妈,正好我也得去卿岛。二姨家这么多年没走动,现在人家办事儿来了信儿,李匹和小玲都放假了,我爸和我大哥现在又没什么事儿,咱家就一家子都过去。”
睁开眼睛,看着邹妮喜滋滋的目光,李宪柔声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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