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位小姐看中的是自己的才能,双儿有了这认知,心里不觉得松了一口气。
身长在这勾栏院中,自小就见过了无数人间惨事。
双儿当然知道,卖身卖笑来苟活于世,是世间最可悲可叹的事。
老鸨年轻时也是名满皇城的花魁,多少名门公子争相追捧,可如今也不过只是一间生意不怎么好的青楼的老鸨,整日里担心着入不敷出,烦忧着明日是否还可以开张。
而像老鸨这样的,已经算是运气极好全身而退了。
其他的……
双儿亲眼看到过,这间春花楼里有多少花娘的尸体被抬出去过,有病死的,也有横死的。
毕竟,靠出卖美色赚钱,是最不稳当的生意。
女人犹如鲜花,有最娇艳的时刻,但总有一天姿色会走向衰败。
当青春不再,容颜已老,这行业就再也待不下去了。
要么就像老鸨那样,攒足了足够的资本自己开一间花楼,要么就找个外地人嫁了。
可这世间对青楼女子的成见何其之深,能找到真正毫无介怀的夫君,那简直是罕之又罕。
大多数的青楼女子,在积攒的财富被花光之后,也难逃一个被夫君离奇的命运。
这一行,得善终的人,极少。
倘若可以选择,双儿当然不要再继续这样的生活。
不论是去做什么,哪怕是做最辛苦的体力活,也总比这样出卖色相讨来的生活要踏实。
所以,听到薛琬这样说后,双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双儿愿意跟随小姐。”
她咬了咬唇,“我姐姐留下了不少金银珠宝,这些钱我可以拿来为自己赎身。倘若老鸨仍然不肯,那少不得再向小姐借一些,不知道小姐可否……”
薛琬笑了起来,从怀中亲自掏出五个金元宝,“你姐姐的遗物你且留着做个念想,这些应该足够赎你出来了。”
五个金元宝,确实价值不菲。
可双儿这样的才能全天下也没有几个。
她还是太划算了。
韦春花这里生意长久不怎么好,前不久又死了一个花魁,就更加难以为继。
所以,面对薛琬递过来的五个金元宝时,她果断地接受了,也一点都没有为难双儿,反而还替双儿说了好话。
(ex){}&/ 临到门前,小花这才想起来,今日是要和圆月一块儿比谁先花完一万两银子的。
她摸着脑袋嘟囔着说,“唉,今日出来赎人,也没有来得及逛街,我这里,可一分钱都没有花出去。”
圆月掩着嘴笑,“哎呀,那就不好意思了,这轮该我赢了。”
小花不服,“你也没有花钱,怎么是你赢?不行,明日再来一场。”
圆月却道,“秋月楼的酒菜是我结的帐。春花楼的酒水也是我付的钱。”
她笑嘻嘻地说,“虽然没有将那钱都花掉,但我总也比你花得多,那岂不就是我赢了?”
小花张了张嘴,一脸委屈问薛琬,“小姐,这……也可以这样?”
薛琬笑了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她摆了摆手,“那圆月就再得一万两银子吧。”
小花虽然懊恼,但好在她如今跟着小姐长了见识,眼界可谓是很高了,区区一万两银子的赏钱她也不怎么放心上。
不过为了安慰自己,她还是故意嘿嘿一声,“也罢,就当是给圆月攒嫁妆吧!”
圆月切了一声,“说得好像你不用攒嫁妆似得。”
小花昂头挺胸,“我?我不嫁人。”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男人能做的事,我小花一件都不拉,你说,我要嫁人做什么?”
看看那些从前在后宅威风凛凛的一等丫头姐姐们,等嫁了人,个个都变成了黄脸婆,一点意思也没有。
她早就想过了,与其沦落成这样,还不如跟着小姐做大事。
就算小姐嫁人了,那她也还是跟着小姐做大事。
小姐要看不上她做大事,那她就是给小姐看孩子也总比嫁人强。
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之后,小花越发觉得神清气爽,“小姐,你这儿事完了没有,完了的话,我可要出去溜达溜达了!”
薛琬抬头问道,“咦,你要去哪?”
小花嘿嘿一笑,“没啥,就是去乐呵乐呵。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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