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这样,伯爵大人。”
脸上红灰色的污迹让人们无法准确判断他的表情,但夏洛特想,他总不会感到开心。
“他是我的骑士老爷,也是我的主人,我费力抢出他的尸体,可还是无法保护住他的尸身。”老兵指了指砰砰作响的骨墙,那一头的尸体堆积如山,任谁都难以在那堆残肢断骸中找出一份完整的尸身。
“我出生于一个骑士之家,没有世袭权的那种。”他接过夏洛特递来的爆炸装置,那是一个感应式的立体装置,只需有人轻轻一压,就能带走包括他在内的无数生命。
老兵着装置,似在叹息、又似追忆,“那时候我四处流浪磨砺武艺,在一次冒险中,差点丧命的我遇上了骑士老爷,他收了我做骑士侍从。接下来他传授我各种骑士技能,我也跟随他四处冒险、战斗。”
“那是最开心的时光……”老兵嘿然一笑,那脏兮兮的脸上唯有双瞳褶褶生辉,“他一直说只要他进爵为子爵,就授予我骑士的头衔。我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只可惜……”
喟然叹息,又是那种似释然、似忧愁的笑容,“现在什么都做不到了。所以,各位大人,至少在最后,让我像个骑士一样死去吧。”
——我这辈子还真是不知人间忧愁啊!
夏洛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将附魔长剑举起,庄重说道。
“你不仅仅是像一个骑士!现在,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老兵愣了愣,似乎意识到什么,激动得双唇哆嗦、眼眶红润,“哈迪!哈迪贝克!”
“哈迪贝克,跪下!呃,算了……”夏洛特看着他那近乎扭曲的双腿,赧然道。
然而霍伊尔与马洛里交换了个眼色,一左一右拉住老兵的胳膊,让他那近乎畸形的双腿跪在地上。老兵痛得冷汗直冒,却依然朝两人投以感激的眼神。
夏洛特心脏仿佛针扎般疼痛,他说不出内心深处究竟是什么滋味,只是庄重地摆出严肃的表情,按照记忆中劳伦斯的模样,庄重地说出骑士宣言。
“哈迪,跟着我说!”
“是!”
“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ex){}&/ “他已经是个伟大的骑士了。”夏洛特的声音同样低沉。
这时,天生胆大的马洛里插入两人的对话,“……那就是骑士最终的归宿吗?”
“怎么?”霍伊尔偏头,“你怕了?”
“不!”马洛里昂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神光褶褶,“我只是在想,我什么时候也能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
“哼!混小子!”霍伊尔骂道,马洛里却迎着风声听到了那令他振奋的话语,“等到了亚罗郡,我会请伯伦特大公亲自为你授勋的!”
“真、真的吗?!”
“接着!”迎面飞来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马洛里手忙脚乱地捧住,才发现那是替哈迪授勋的附魔长剑。
剑身上沾满血腥与荣光的长剑。
前方的夏洛特回过头,“别傻愣着了,等回到亚罗郡我再教导你骑士技巧!”
“哇!我、我不是做梦吧!”
“哼!白痴!至于那样高兴吗?这样的附魔武器夏洛特要多少有多少,至于武技,你还指望着能从一个法师那学到多少不成?!”艾儿鄙夷地哼道,又突然指着前方的虚拟镜面,“啊!是那家伙!”
夏洛特定睛看去,只见漫天的烟尘中,一道银光闪烁。劈出的气流直达天际,将滚滚烟尘强势推开。
堪堪赶到的海灵顿若有所觉地看向高悬空中的法师之眼,脸上的神色平静得可怕。然后,他朝法师之眼伸出食指,食指收回,从自己的咽喉间缓缓划过。
“哼!”
夏洛特冷哼一声,明知对方看不到,但他却朝镜面做出了枪击瞄准的姿势。然后,呈八字形的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扬。
“啪!”
夏洛特嘴里吐出代表死亡宣告的词汇。与此同时,镜面一闪,法师之眼被海灵顿彻底破坏。
——下一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
这是相隔崩灭峡谷两端,法师与选民心底同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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