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麻烦的一点,也是这个计划最大的不确定性。”雨秋平点了点头,认可了福岛安成的疑问,“如果武田信玄不想和我们野战,我们是绝对没办法和他野战的,这毋庸置疑。因此,我们所做的一切,其实都类似于做生意。”
“做生意?”小川佑东闻言挠了挠头,“殿下是什么意思?”
“你和别人做生意,如果你想把所有便宜全占了,没有人愿意和你交易。”雨秋平放下手里的采配,装模作样地要把他卖给德川信康,“这把采配,我卖德川少主五两银子,德川少主肯定不会买。但如果我只买一两银子,我自己又会吃亏,我也不愿意卖。”
“所以我会卖三两,一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价格。德川少主虽然不清楚采配的质量,觉得自己不一定赚,但是也会考虑去买。而三两银子,也是一个我可以接受的价格。”
“我懂了!”御前崎仲秀一拍脑袋,猛地打岔道:“殿下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在山谷里列阵或者守城,武田信玄一定不会和我们打。如果我们在平原上,我们也绝对不会愿意和武田家打。因此,就选择一个低洼、但是设有防御工事的半开阔地作为战场。我们能接受,武田信玄也能接受。”
“没错。如果大膳大夫真的想在野外歼灭我们的话,这是他最好的机会了。因为我不会给他在平原上和我对决的机会,他心里应该也清楚。留着我们雨秋军这么强大的部队不解决,他肯定也无法安心上洛吧。”雨秋平非常满意地看了眼御前崎仲秀,这机灵的小子总是能领悟自己的战略意图,“所以,我觉得当大膳大夫率军尾随我们来到设乐原的时候,应该会很乐意把那里作为战场的吧!”
“如果大膳大夫不打呢,殿下?”毕竟是面临前所未有的强敌,连吉岗胜政平时这个粗线条也忍不住发问,“要是他直奔吉田城而去,我们该怎么办?”
“那我们就沿着山路向东北而去,反手拿下长筱城-犬居城,甚至再去拿下二俣城,切断武田家的后路。”雨秋平用采配在地图上狠狠地向着东边一划,“滨松城没打下来,粮道不通,大膳大夫难道敢放任我们把他的退路全部截断,困在三河远江吗?万一它后院起火,他可是回都回不去啦!”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虽然雨秋平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但是水原子经还是有些担心,“若是武田信玄…”
“诸位不必如此担心,”看到大家还是有些犹豫,站在一旁安静许久的真田昌幸忽然开口打断道:“以我对大膳大夫性格的了解,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摆在他眼前,他是绝对不会拒绝的。”真田昌幸苦笑了一下,低声道:“因为他对自己的野战很有信心,从不畏惧挑战,也鲜有败绩。这么多年来大小数十场野战,大膳大夫没能成功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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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评定会议结束后,雨秋-德川联军就离开了冈崎城,开始向吉田城进发。12月21日下午,两军抵达吉田城。为了赶时间,在稍作休息后,雨秋军和德川军就各自出发。雨秋军走北线,一路向东,直奔井伊谷而去,而德川军则沿着丰川向着上游的设乐原行军。在21日傍晚,雨秋平还遇到了德川家康从滨松城派来的信使。信上说,武田信玄已经把大量的粮草辎重运到了滨松城北,武田家主力的大营里,看来是准备在那里长期驻扎了。
(ex){}&/ 酒井忠次愣了一下,忽然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奇怪。他从德川家康还叫做松平竹千代的时候,就开始追随他了,一路看着他长大。一晃这么多年,他自问已经非常了解德川家康了。他今天的种种言谈举止,都和平日里的德川家康相差甚多,让酒井忠次有些摸不着头脑。
申时四刻,武田家的大军已经全部离开营寨,断后部队也已经抵达了三方原。德川家康不再犹豫,立刻下令敲响战鼓,打开城门,向着武田家留下的大营冲去!
然而,就在德川家康亲率八000军队出城的一刻钟后,雨秋平派来的回信使者姗姗来迟。使者急得满头大汗,一路策马从滨松城南门冲入天守阁,就把信塞到了留守的神原康政手上,不顾尊卑、声嘶力竭地大吼,让他立刻交给德川家康。
“快!神原殿下!治部殿下说要立刻把这封信交给主公,一刻都耽搁不得!”
“主公已经出城了,你吼辣么大声干嘛?”神原康政被信使的表现吓得够呛,有些诧异地接过了信,低声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信使一路赶过来,又吼了这么一嗓子,一时间有些喘不上来气,只是用手不断地指着信封。神原康政没来由地感觉心里一慌,颤颤巍巍地把信封撕开,快速地把那张单薄的信纸给拿了出来。他扫了一眼后,立刻匆忙几大步跨到天守阁窗户的旁边,向着北方瞭望。此刻,德川家康已经率军冲入武田家的大营,辅兵们开始焚烧武田家留下的粮草辎重,战兵则将武田家留守的部队驱逐得一干二净。
然而,再把目光向远处望去。只见三方原那支本已经准备北上的武田军,此刻已经异常迅速地进行转向,而排在队列正前方的,就是山县昌景的赤备队。赤备队的旗帜后,武田信玄的风林火山将旗正高高飘扬。
神原康政的手瞬间抽搐了一下,那张捏在手里的信纸,也无力地飘落在了地上。只见那纸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三行汉字。
“不要出城”
“不要出城”
“不要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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