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国栋似乎有点儿明白了，王朝阳埋怨王凤霞在南山市当副市长的时候，没有给过他任何好处，而且，那时候，王凤霞还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于是问：“你现在在学校算什么职务？”
王朝阳说：“什么职务也没有，只是普通老师。”
伍国栋笑了笑，说：“一辈子都当普通老师的，大有人在！”
王朝阳说：“如果，她不是副市长，我当一辈子老师，一句怨言也没有，但是，她不是当了几年的副市长吗？还是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别说学校的校长了，就是教育局的局长也要听她的。你想想，我还只是一个普通老师，人家会怎么看我？”
他说，人家不会说她，更不会夸她大公无私。但人家却说我无能，骂我够糟糕，有个姐姐当副市长，也我扶不起来。
伍国栋承认，现在的人，对腐败、对一人当官，鸡犬升天深痛恶绝，但是，对那些没有利用手中权利、谋取私利的人又很看不起。他说：“朝中有人当官当然好办事，但是，自己还要有能耐，否则，扶起来也没用，迟早要摔跟头，而且会摔得更惨！”
王朝阳说：“她又没扶我，怎么就知道我扶不起来？”
伍国栋问：“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能耐？”
王朝阳看了他一眼，意识到了什么，忙清了清嗓门，说：“那年，我们学校要在老师中推荐一个人当教务主任，好多人都推荐我，上面也有人来考察了，总共考察两个人，那个人听说只是市政府一个科长的亲戚，但是，人家那科长肯帮忙，又找校长，又找教育局局长。我姐呢，教育局局长想讨好她，主动问她有什么意见？你猜她怎么说，她却说，这个事我不插手，不干预，你们认为怎么合适就怎么安排。”
他说，你听听，到了这种时候，一句话的事，她却说这样的话。当时，也不用说什么，点点头，这事也成了，她却不管。人家正盼着她不管呢，就一点顾虑也没有，大胆把那个职位让给那个科长的亲戚了。
他说，我知道，她是怕我连累她，怕人家说她的闲话，影响了她。她心里只有自己，只想着自己当官往上爬。s|酷|匠r首r发f0g
伍国栋笑着说：“如果，哪一天，你也遇到这样的事，是不是也会说我这个当姐夫的没有帮你？”
他说，有些事，你未必清楚。
他说，你怎么就知道，你姐和教育局局长说了那些话呢？应该是别人告诉你的吧？很有可能是，局长和校长根本就没有告诉你姐姐。你姐姐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王朝阳不服气地说：“她怎么会不知道？我问她了，她也承认了。”
伍国栋说：“她承认并不证明，她就知道这件事。”
王朝阳就不再说什么了，想说也没用，他当然帮王凤霞，他们这是官官相护！
这时候，王凤霞走了出来，靠着伍国栋问，说什么呢？好像说得很投机呀！王朝阳忙说，没有说你，我们只是随便聊聊。伍国栋看他那神情，听他那么说，就知道他怯怕王凤霞，心里憋着这么大的委屈，却连大气也不敢出。就想，这个家庭，看来是阴盛阳衰啊！
回家后，伍国栋问起这个事，王凤霞却说，她不是不知道，她是不放心王朝阳，说那些人为什么推荐他？还不是因为她这个副市长吗？伍国栋说，他们真因为你是副市长才推荐他吗？如果不是的话，你就冤枉他了。王凤霞说，他是我弟弟，我还不了解他吗？他见了蟑螂都吓个半死，还能当教务主任？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在家里，还被老婆管得团团转呢！
伍国栋笑着说：“这是你们王家的光荣传统。”
王凤霞说：“你这是什么话？”
说完，却又像承认了，说我现在是想继承，也继承不下去。伍国栋笑着说，你继承得也够可以了，家务事，哪一件是你干的？她就认真起来，说这是你说的呀！别怪我欺负你啊！她就推伍国栋，一边说，一边推他，说我要洗澡了，你快去给我放水洗澡水。
伍国栋说：“你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
星期一上午，回到办公室，黄健壮就跟了进来。伍国栋问，有事吗？黄健壮知道，他问的是公事，犹豫了一下，说没什么事。他还不想现在就把丽红的事告诉他，只是问，你有什么吩咐的吗？每个星期一上午，总是有点儿事的，这似乎是一种惯例，毕竟经过了两天的休息，也经过了两天的沉淀和思考，伍国栋总会有一些想法。
伍国栋问：“市长选举后，大家有什么反映？”
黄健壮知道他是想知道邝长河的反映，就说：“我跟他谈过，他也理解你，不过，有些情绪还是不可避免的。”
伍国栋说：“等一会，我再找他谈谈。”
他说，最近几天，你组织去搞一个调研，从市委办抽一些人组成几个组，每个镇都要去，了解一下各个镇的经济情况。既要了解好的，也要了解存在的不足，更要寻找各个镇有哪些独特的、切合实际的发展路向。
他说，下个星期吧，星期一，或者星期二，召集所有参加调研人员开个会，我要亲自听汇报。告诉他们，每一个人都要发言，谈自己的看法，我要听口头发言，不要整理过的文字材料。
伍国栋知道，只要形成文字材料，都是经过修辞的。市委办这些人，最精通的就是玩文字游戏，而且，干得越久，职务越高，就玩得越有水平。他不要听那种修辞过的东西，也不能只听那些科长主任的发言，越是职务低的人，经事浅的人，他们越能说出真心话，反映出真实的东西。
他要黄健壮一定转告所有参加调研的人，他要听每个人发言。他知道，这对于很少机会发言的人来说，是一个表现的机会，哪个人不想在市委书记面前表现自己？有这个鼓励，他们一定会认真调研，通过表面现象，努力去寻找一些本质的东西，挖掘一些新的观点。尤其是那些年青人、职务低的公务员，一定会珍惜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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