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云画一直把兜兜想象得太脆弱了。
也或许是兜兜现在的身体有了明显的好转,免疫力明显增强。
来到s市已经三四天了,兜兜并没有出现什么不适的症状。
没有咳嗽,哮喘也没有发作,皮肤也没有出现过敏之类的情况,嗓子、呼吸道都没有问题。
云画那颗一直揪紧的心脏,也终于能够稍微放松一点点了。
另外一个好消息就是,谈少宁的手术已经做完,手术非常成功,这本来也不是太大的手术,手术不大,但却极少能做得完美。
医生说谈少宁的手术完成度非常高,可以最大可能地复原他的声带,但是呢,声带的任何一点儿改变,都会导致他的声音改变,也就是说,他以后的音色肯定会变,至于说变成什么样子,医生也没有办法预估。
云画还觉得难受。
谈少宁却看得很开,飞快地抱着笔记本电脑打字:“难受什么,跟丢了命的人比起来,我这只是声音有所改变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痛不痒的,没事,别担心了。兜兜能适应这边就好,待在s市各种资源也多,想要做什么都方便,对小孩子来说也很有好处,能够拓宽眼界。不过,你别再带兜兜来医院了,医院里各种病毒都有,他眼看好点儿了,别再闹出点什么来。”
“知道了,兜兜也就是像你,刚到这儿的第一天就想过来看你,我没让他来,这两天看着他还行,能适应,我就带他过来了。”云画笑着说,“我都给他全副武装了呢,口罩是早就让人定做的,除此之外,也几乎不带他到市中心。”
谈少宁点头,无声地比了个口型,“小心点好。”
而后,谈少宁又问云画,“诺诺的事情告诉他了吗?”
云画沉默了一下,轻轻地点头,“说了。原本说要再等等,再带他来看你的,跟他说了诺诺的事情后,他就坚持要今天来看你,晚点再去看诺诺,我跟他说你受伤也是为了救诺诺的。”
谈少宁不赞同地瞪了云画一眼,“说那么多做什么?”
云画叹气,“终归要告诉他的,他也有承受能力,放心。”
谈少宁还是有些担心。
就在这时,刚去了洗手间的兜兜回来了,眼睛红红的。
云画和谈少宁对视了一眼,也都没有说破。
很显然,小家伙刚才来看谈少宁的时候就在憋着,这会儿偷偷地去卫生间哭了,又不想让大人知道,就哭完了控制好了情绪,才洗了脸出来。
真是又贴心又让人心疼。
“兜兜,舅舅要休息了,我们先回去好不好,改天再来看舅舅。”云画问。
兜兜点头,又认真地跟谈少宁说,“舅舅,你要好好休息,外婆说给你准备了营养餐的,要乖乖吃完。我跟妈妈改天再来看你,嗯……你要是觉得住院很无聊的话,我们可以联机打游戏。”
“好。”谈少宁笑着点头,又伸手搂过兜兜,抱了抱,“你也要乖乖听妈妈的话,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立刻跟妈妈说,知道了吗?另外就是,你抵抗力比较差,呼吸道也不好,尽量少来医院。嗯,答应舅舅,一会儿去看诺诺的时候,最多只能待一个小时,可以吗?”
兜兜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好,我答应。”
“真乖。”谈少宁摸了摸兜兜的脑袋,就示意云画带兜兜离开。
“舅舅再见。”
兜兜挥手跟谈少宁再见。
谈少宁也笑着挥手。
云画拉着兜兜,跟谈少宁说:“那我们改天再过来。”
谈少宁点头。
离开恒嘉医院,上车,谈郑越还在打电话处理工作,看到云画和兜兜上来,他捂着话筒跟他们母子俩说话:“怎么待这么长时间?不是说二十分钟就下来的吗?”
云画无奈。
她还没说什么呢,兜兜就抢先说道,“我没事啦外公,好久没有见舅舅,我很想舅舅。”
“等你舅舅出院了,让他天天跟你玩。”谈郑越说。
(ex){}&/ 顾淮一愣住了。
云画道,“你看我刚才进来,诺诺立刻就对我笑了,当然,诺诺的这个笑容是真心的,她看到了兜兜,她想兜兜。但是呢,就算是没有兜兜,就算是只有我,她在我面前也是不会这样故意冷淡的,她会很乖巧很客气地对我笑,不会对我很冷淡,更不会用对你的那种态度,来跟我玩游戏。”
“这……”
“她对你用那种冷淡的态度玩游戏,是因为她知道,即便是她用那种冷漠的态度,你也不会走,你更不会生气。”云画道,“她潜意识地知道,她可以在你面前任性,她知道不管她怎么任性你都一定不会生气。这其实,就是在耍小性子。”
顾淮一若有所思。
云画忍不住锤了他一把,“我说你这脑子怎么成浆糊了?多简单的道理啊。你倒是把你刑侦分析的本能发挥一下啊?分析一下诺诺现在的心理。”
“我……我就是有些手忙脚乱,大脑一片空白。”
“也是,医者还不自医呢,遇见女儿的事儿,你这刑侦能力也不管用了。”云画笑。
顾淮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笑了,“画画,你可真是给我解决了一个大心结。诺诺对我任性才好,知道任性才说明她……对我亲近。毕竟她太懂事了,从来都不会任性,哪怕是有委屈也得忍着,现在也好,让她发泄发泄,对着我怎么使小性子都可以,我甘之如饴。”
“你当然甘之如饴。”云画笑,“你当女儿是那么好养的吗?”
“怎么不好养啊,她对我使小性子我也高兴。”顾淮一这会儿笑得是真开心。
云画也真是无奈极了,“你呢,任由她怎么都可以,当然呢,你要表现得比较粘人一点,缠着她,让她陪你玩游戏,手机游戏也可以啊,让她教你玩,她不愿意的话就求着她……然后呢,再教你一招。”
“快说!”
“那就是,适当地示弱。”云画冲顾淮一眨了一下眼睛,“你也是刚执行任务回来,就不眠不休地照顾她,除了洗澡换衣服,以及必要的领导召唤之外,你几乎都不离开医院,可你也是人呀,不是铁打的,身体总有受不了的。”
“你的意思是……装病?”
“装什么病?你身上的老伤还少吗?”云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顾淮一一眼,“腰伤发作啊,或者是枪伤的伤口红肿发炎,又或者是其他……你也可以稍微虚弱一点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要是真的有什么不适的话,诺诺肯定会着急难受的,我不想让她着急。”
“你傻了吗?顾淮一你的脑子真都坏掉了!”云画无语极了,“这是一个契机懂不懂!诺诺现在心底还在别扭着,其实她早就已经接受你了,但是女孩子又有些别扭,抹不开脸,你让她忽然之间就对你亲近,她别扭不过来,懂吗?所以要一个契机,要给她一个台阶!”
“……”顾淮一盯着云画看了半天,最后,贱兮兮地凑过来说,“你当初就是这么把薄二拿下的?高明!”
云画的脸瞬间黑了,毫不留情一脚踹过去。
……
兜兜说的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
回家的路上,兜兜的情绪也完全好转了,“妈妈,诺诺姐姐其实很喜欢顾叔叔的!”
小家伙的语气还有些羡慕,“诺诺姐姐终于有爸爸和妈妈了。以后她就不用再羡慕我了。”
云画摸了摸兜兜的脑袋,没说什么。
快到家的时候,兜兜又跟云画说,“妈妈,下周薄舅舅订婚,我也可以去吗?”
云画迟疑了一下。
薄司擎订婚的话,场面肯定很隆重,到场的人肯定也很多。
她贸然露面,还带个孩子……
她倒是不怕别人议论,可是她怕有些恶言恶语伤到兜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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