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水盆,便是让一个人跪在青砖地上,双手举着一个大木盆,里面盛着滚烫的开水。
这姿势尤为折磨人,尤其是冬日跪在外面,天寒地冻的,一跪几个时辰,还不把人折磨个好歹的。
沈韵真听了小云的诉说,忍不住吐了吐舌头,看来今天晚上这两位可有罪受了。
房里的两个山大王跪在外面端水盆,房里人也都不敢睡,亮着灯,一直等到她们两个回来。外面虽说没下雪,但也是冷死人的温度。
每年的这个时候,京城几乎每天都能看见路倒儿,官府每天都要派出人去,把那些冻死的人用车子拖出城去,埋到乱葬岗去。
沈韵真才不管她们如何,只是自己躺着睡觉,小云心里揣着事儿,因此不敢睡,只好像个猫儿似的坐在炕上。
子时的更鼓响起,房间外传来咕咚咕咚两声。有人跳下去打开门往外看,不由得惊叫一声:“快来人!她们冻僵了!”
几个宫女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她们抬进房间。
小云推了推沈韵真:“姐姐,她们冻僵了。”
沈韵真坐了起来,见一群人正托脑袋的托脑袋,抱大腿的抱大腿,七手八脚的把这两个人往炕上抬。这两个人浑身结着冰霜,脸红扑扑的活像冻柿子。
“住手!”沈韵真突然嚷了一句。
众人吓了一跳,扭头看沈韵真:“干嘛?”
“不能直接放在炕上。”沈韵真说道。
“阿真,我知道你对她们两个不满,可是她们俩都这样了,你不至于落井下石吧。身上有雪块怎么了,再说了,又不是睡你的床,湿也湿不着你。”
沈韵真白了一眼,道:“冻僵的人不能直接睡热炕,你们想让她们死吗?”
“她们都快冻死了,你还……”
“你是医女还是我是医女?”沈韵真冷然反问:“冻僵的人浑身血脉都是硬的,直接睡热炕会血脉爆裂而死的,懂吗你?”
一句话倒把屋里的人都给吓着了。
“先抬到桌边去,”沈韵真说着,冲床上爬了起来:“再去外面装点儿雪,多装点。”
(ex){}&/ “都给我闭嘴!”柳絮瞪起眼睛。
小云虽然也害怕柳絮,但还是不顾一切的挡在沈韵真身前:“柳絮姐姐,你要怪就怪我吧,这事儿跟阿真姐姐无关。”
“没你的事儿,你给我闪开!”柳絮一把扯住小云的前襟,把她推搡在地上。
“你想怎样?”沈韵真冷眼瞧着柳絮:“就你这副模样,又能把我怎样?”
柳絮指着沈韵真的脸:“昨天就是你在门外点火,害的大家都睡不好。今天又是你,害的我和冰荷在外面罚跪。我告诉你,我柳絮也不是好欺负的,今日你跪下向我磕头赔罪还则罢了,如若不然,我告诉你,别想活着出司珍局。”
“昨天点火,是因为你故意锁门。今天你们罚跪,是你自己作死。自己的活儿自己不做,偏要小云去做。让小云去做,还要伸腿绊倒她。摔了皇上最喜欢的盖碗,只罚几个时辰的跪,已经是便宜你们了。要是让上头知道,你是故意为之,这就叫欺君之罪你知道吗?欺君,那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你!”柳絮被沈韵真气的脸颊通红,太阳穴腾腾直跳:“我跟你拼了我!”
柳絮应声向沈韵真扑过来,沈韵真哪里容她欺负,一把抓住她的两个手腕同柳絮撕扯起来。
众人一见两个人动了手,忙都上前劝架。
正是难解难分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底气雄浑的声音:“都给我住手!”
来的人正是司珍局掌事刘二月。
众人闪开一条路来,刘二月慢腾腾的走进房间,低头看了冰荷一眼,又看看柳絮。
“听慧儿说你冻僵了,我还以为是有出气儿没进气儿呢,怎么一个时辰不到就这般生龙活虎的?”
柳絮这才松开沈韵真的衣袖,噗通一声给刘二月跪了下来:“掌事大人,您要给奴婢做主啊!这个阿真才来两天,就兴风作浪的,要是再不严加管教,恐怕我们这一屋子的人都要被她欺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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