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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上位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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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 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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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更,正是人最好眠的时候。

    “谁在外面?”沉沉入睡的妇人睁开眼睛,伸手推了一把身边的汉子,“当家的,你去看看。”

    被推醒的汉子正要骂上两句,但外面的喧嚣已经传入耳中,他披衣下了床,走到门边向外望去,对门的卫府大门大开,从中走出几个人来,手提着灯笼,形色匆匆,似是有什么急事一般。

    街坊邻里的,铺子老板披着衣裳喊了一声:“发生什么事了,可要帮忙?”

    “母亲病了,急着去请大夫!”这群人神色焦急,也只其中一人回了他一句,便匆匆走了。

    铺子老板嗯了一声,重新爬回床上:“对面老夫人病了,去请大夫了。”

    妇人闻言翻了个身,沉沉睡去:“也是,老人家年纪大了嘛!”

    铺子老板将屋里零散的半块瓦片踢到一旁:“屋顶也该寻人修修了,好端端的往下落,怪事,年前才找人修缮过的呀!”

    “那再找人修修呗,也不值几个钱。”妇人嘀咕了一句,“快睡吧!”

    “也是。”

    ……

    一行匆匆去请人路过街角,走在最前头的卫君宁突然脚下一软,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二公子!”几声参差不齐的惊呼声响起。

    几只手朝他伸来,卫君宁推开了朝他伸来的手,摆了摆:“不碍事,突然腿一软,大抵是在家里关久了。莫管我,快走,请杨老大夫要紧。”

    “这小子!”看着那群人走远,躲在暗处的卫瑶卿看着他们一行人走远,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心中生出了几分欣慰,却随即疑惑凝重了起来:家里谁病了么?请这等时候要去请杨老大夫。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不复先前平稳,有些急了。

    待到呼吸平复,才再次出现在了接口,宽大的黑色斗篷让女孩子彻底的隐匿在黑夜之中,她未提灯笼,一双眼睛在暗夜里亮的惊人。黑暗视物对她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她不急不缓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夜里的寂静让她的耳力更甚以往,也听的更为清晰。梆梆几声打更的声音混合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她一闪身,整个人向廊檐下闪去,轻轻一跃,倒贴在廊下,悄无声息。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蝙蝠那般贴在那里,若是冷不防被人瞧见了,没准要叫人三魂吓掉一半呢!

    打更人跟着街道内巡逻的官吏从这边经过,拦住了前头急色匆匆的一行人:“深更半夜的,你们要做什么?不知道现下城中宵禁么?”

    卫君宁闻言也急了:“我祖母病了,急着去请大夫,管你什么宵禁!”这小子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急起来有什么说什么,至于按捺这个词他是不懂的。

    “几位大人,家母病重,急着去请大夫,能不能通融一二?”这声音是卫同远的,与他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

    卫瑶卿在廊下耳尖动了动,很清晰的分辨出:这是塞银子的声音。想来在匠作监呆了那么久,卫同远也并非全然不懂人情世故,至少知晓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

    她听到掂银子的声音,想来是那些巡逻的官吏在犹豫,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皱眉。老实说,这些官吏未必会比那些所谓的大人好说话,阎王好送,小鬼难缠就是这么个道理。

    官吏犹豫了片刻,还是将银子塞了回去,为难道:“等天亮了再去吧,今时不同往日,城中戒严……诶,不是银子的问题,这谁能跟银子过不去……我们大人……诶……治下严瑾……不敢啊……”

    零散的谈话声传来。

    卫同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知几位官爷说的是哪位大人,何太平何大人与我等算是旧识……”

    “我们大人姓胡……不成的,此前就有人违纪收了东西,被大人砍了一只手!”

    又是一阵劝说交谈声,胡么?那么巧啊!卫瑶卿伸手摸出腰间那块腰牌,手一翻。

    “哎呀!”卫君宁叫了一声,左膝一软,单膝跪地。

    “二公子!”身边几个下人忙去搀扶,“你又腿软了啊!”

    “谁说小爷腿软?”卫君宁肃眉瞪着那几个下人,手抓了抓,突然咦了一声,却见他掌心里静静的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腰牌。

    (ex){}&/  两人坐了下来,盛蔽忠与盛夫人对视了一眼,看着眼前一幕有些发愣。世人对于高人总有无尽的想象,尤其是这位未来的国师大人,总觉得是不落于世俗的,更何况,他还生了副那样的相貌,说他风餐露宿,怕是也有一大半人要信的。眼下见他大块吃肉同寻常人无异,反而生出几分微妙的违和之感来。

    盛蔽忠抬手拍了拍盛夫人的肩膀安抚她:“你说吧!”

    盛夫人点了点头,这才看向裴宗之,道:“裴先生,近些时日我听到一些传闻,是关于家父的。”

    裴宗之嗯了一声,恋恋不舍的将碗筷推到一旁,看向她:“盛夫人请直言。”

    “我不懂什么阴阳十三科的东西,所以今次来是想问问裴先生,当真有所谓的长生不老的禁术么?”盛夫人神情惶惶,声音颤颤,似是有些害怕,“这种禁术真的有么?”

    裴宗之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听说是有的。”

    “听说?”盛蔽忠忍不住了,开口反问。

    “阴阳术士天赋授至于天,玄之又玄,呼风唤雨,游走阴阳,便是我也不能说听过见过天下所有的阴阳术。”裴宗之道,“至于你说的这个禁术,一直听说有,但从未有人成功过。”

    盛夫人闻言脸色愈发的难看了起来:“先生……我这里有……有半张丹方……不知您可否帮忙看一看,是否可能与传说中的禁术有关?”

    “单凭一颗丹药就想长生不死么?”裴宗之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炼丹,将万物放至于丹炉中烧练取其精华,寻常的大补丸都不小了,想要荟聚能长生不死的精华,这药丸定然大的狠,连啃都未必能啃动,身体也承受不了如此多天地精华。普通的大补丸,症状轻一些的流鼻血,重一些的会七窍流血,更别说集齐天地精华的丹药了。丹炉里放太多精华之物会忍不住炸开,人也一样,”他想了想道,“大概爆体而亡这种吧!”

    盛夫人脸色瞬间白了,忙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了过来,见裴宗之接过便蹙起了眉头,不禁尴尬了起来,解释道:“是几年前的了,原本我抢回来时就只有半张了。”

    裴宗之摸了摸上头那些风干化开的字迹,沉默了片刻,问盛夫人:“这字条哪来的?怎么会化开”

    “我……”盛夫人脸色愈发尴尬了起来,“实不相瞒,是家母临终前吞在口中的,我偷偷藏了下来。裴先生,您看这丹方……”

    “只有半张,不好确认。”裴宗之将纸条摊开放在桌面正中,这下倒是看清楚了,卫瑶卿扫了一眼丹方,字迹确实模糊的厉害。

    “谢谢裴先生。”盛夫人抓过那张丹方,顿了顿,又干巴巴的说道,“您看……您看家父怎么样?”

    “国公爷怎么样?”裴宗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她,讶然,“不是说中风了么?”

    “先生,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盛夫人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罢了,我说吧!”一旁的盛蔽忠忍不住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夫人是想问先生,国公爷是不是真的用了什么禁术,才活到如今这岁数的?”

    盛夫人低下头,到底为人子女,有些话说不出口,但眼下她虽然不再说话,却是默认了盛蔽忠的话。

    盛蔽忠说道:“岳父的身子确实有些古怪,实不相瞒,我夫人与岳父关系并不亲近,不过如今想来有些方面确实有些奇怪……”有一段时日怀国公的面色青白,病入膏肓的模样,连太医都说不行了,结果没过多久,却又好了。原先倒是没多想,卡这些时日发生了这么多事,如今再想起来便觉得愈发古怪了。

    ……

    在横梁上呆了半个时辰,盛氏夫妇方才离开,卫瑶卿从横梁上跳了下来,揉着有些发酸的腿,盛夫人将那张字条留给了裴宗之,裴宗之正盯着那张字条,陷入了沉思。

    “这字条有什么奇怪的么?”卫瑶卿见他看的如此专注,随口问了一句。

    “有些眼熟啊!”他突然出声,“这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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