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咯咯笑起来。
若水微微眯眸：“哭什么呢？”
我抹抹眼睛，笑：“风大，沙子进了眼睛。”
他挑挑眉：“沙子吗？”
我边笑边抹眼泪：“是啊，沙子。”
他沉默看我，片刻后，广袖轻挥：“如此，慢慢擦吧。”提步，转身。
“等等。”
他望来，眸色冷淡：“什么？”
我着笑问：“刚才，你们在干嘛？”
他微讶，须臾后轻笑：“刚才？不都看到了吗。”
“眼神不好，幻像和真实分辩不清，就像这桃林，只幻像罢了，而我却以为是真的。”
他低低的笑：“无非男欢女爱，你以为呢？！”
我摇头：“我不相信。”
“要你相信作甚。”
“若水”
“你可唤本尊尊上。”
“若水。”
他皱眉：“看来大公主是来找事的？”
“若水。”
他靠着树干，双手环胸，勾着唇角，笑的散散淡淡。
“若水。”
沉默。
“若水。”
依旧沉默。
“若水。”
还是沉默。
“若水。”摸摸脸，一手的水，我想，我笑的很难看吧，以至于他几分不耐几分嬉笑开了尊口：“好吧，过段时候咱们也算亲戚，何事，说吧。”
我闭闭眼：“我有一言相问。”
他笑望着我。
“对你而言，已有魔宫美色三千的情况下，还有多少真心对她？”
他微楞：“呵，姐妹情深？很让本尊意外啊。”
“或者这样问，若水上神，你可曾有过真心？”
他拂拂衣袖，慵懒闲适：“本尊对每位爱妃都很真心。”
拢在袖中的手指几乎被扭断：“包括天姿？”
他反问：“你说呢？”
我强笑：“我可以认为，上神从来无心吗？”
他笑的很好看：“无所谓真心无心，只看本尊怎么高兴。”随意指指远处：“听闻几日前你这妹妹还要死要活不愿嫁去魔界，如今怎样，你都瞧见的。三界六道，本尊想要的从没得不到，天族公主不过如此。所以，无所谓无心真心的，一切只看本尊心情。”
狂妄之极，而我尽无言反驳，只喃喃低语：“三千弱水三千饮吗？”
他沉默，一瞬后轻笑：“除非是她，否则，三千弱水还是三十万，对本尊而言都一样。”
月翦吗？即便陪伴百年，他心心念念的果然还是月翦？
我摸摸心口，那里疼的要死：“所以魔神闯青丘、杀红狐，抢聚魂灯，只是想为美人聚魂重生？”
他不语，似笑非笑。
“那么我呢？无妄海底救我是为了什么？”
他嗯了声：“大约因为高兴吧！”
我不敢置信：“冒死救我，只是因为高兴？”
他看着我，笑容绝美：“听说本尊的父神当年殒命在无妄海，恰好经过便下去看了看，哪知你也在，随手救了也算一桩功德打算报答？想怎么报答呢？以身相许吗？”
嬉笑着，半是调侃半是讥讽，像迎面而来的刀刃
“以身相许吗，可以吗？”
他微微惊讶，挑眉：“真要以身相许？云止不能满足你？”
我尖叫：“若水。”
他咯咯的笑：“可以啊，你可与天姿一起入宫，只是啊，云止有些麻烦，嗯，大不了打一架，为美人值得的”
我双眼血红：“闭嘴啊，若水，你到底怎么了？”
他脸一沉：“如你所愿，还不满？”
我跨上一步：“不是这样，我的愿望”
他指指远处：“你的愿望就在身后，云止，你身后。”
一惊，转身，只铺天盖地的桃花，耳边传来若水魅惑的笑声：“怎样，现在还敢说那些话吗？你啊你，专心当上神夫人吧。”
“若水”
他转身。
我吼：“我失忆了。”
脚步一顿。
“忘了很多东西，包括往事。”
风过，吹着发丝飞舞。
“但，每次梦中皆有人低唱，若分离毋宁死，若分离毋宁死。”
“我想那人对我而言一定很重要，以至于失忆了依旧念念不忘，只，我记不起他，甚至连梦中都看不清模样不知什么时候，我被人强行抹去了记忆，然后成了天珠，成了云止未婚妻或者，你可以与我说说，到底怎么会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提步，继续离去的步伐，声音飘摇，淡淡、浅浅：“本尊不爱听故事。”
“必须听，因为，你我尚有百年之约。”
脚步一顿。
“如果，我说我的愿望是回洪荒，你会答应吗？阿宝！”
风过，花落如雨，落了一头一身，有几瓣停留在肩膀，微动，飘飘摇摇落下，然后，被他踩在脚底。
“阿宝，当日的洪荒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总该给个解释吧？！”
“阿宝。”
我大喊。
片刻后，他终于回身，眸色浓黑似墨，三分惊讶七分平淡，直直看向我，轻笑：“洗髓池的水加本尊的封印都擦不干净的记忆，朱，你让我很意外啊。不过，本尊很好奇，这是何时的事？无妄海底吗？”
我泪如雨下：“昨日，重见你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所有”
他提步走来，踩着满地落花，风姿翩翩，轻叹：“这么一说，连本尊都要相信我在你心中的确非常重要！”摸摸我的发，好看的长眉微微皱起：“这般又哭又笑的，旁人瞧见还以为怎么欺负了你，嗯，莫哭了，一切不都如你所愿了吗。”
“可是若水，我说过的，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摇头：“错了，你要的从来都该是这些，天界公主，上神夫人，一生无忧快乐！”
我猛摇头：“以前或许那样，但，百年洪荒之后，我，只想与你一起平安度日。”
他很温柔的抹去我眼泪：“朱，百年洪荒，凡所有相、皆是虚幻，那里，只你我二人，时间久了难免生出相依为命的错觉。”
“虚幻？错觉？不不，我真心真意的，阿宝，你也是的，对不对，对不对？”我瞪着他，满眼期盼，而他只笑着摇头：“你从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后宫三千、到处留情，不久后还将迎娶你的妹妹，所谓真心，觉得还有几分呢？”
我拼命摇头：“不会，不可能，不相信。”
他轻轻拢住我，温柔拍着背脊：“莫哭莫哭，总归我在的！总归，你所有心愿都会成真的”
“不不，不要，我不要那些狗屁心愿，不要，我只要你”
他低头落下一吻，兀然，铺天的盖地晕眩袭来，耳边是微哑低沉的嗓音，说不尽的魅惑好听，仿似魔界那些日子里偶遇时的语调，慵懒随意，夹杂无尽温柔：“相信我，所有心愿都会成真，但”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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