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话本子里每每写到男主想强女主时,女主都会哭的梨花带雨,然后大喊,我会恨你的。
呃!狗血是狗血,却也是这么个理,男主强女主,难不成女主不说我恨你说我爱死你?
情爱本由心生,人伦也是一样,若非两情相愿与畜生何异?
只,我和若水又岂是一个恨字能表述尽的?!
那晚,即便他真强了我,我也说不出恨这个字,当然也不可能说爱,所谓爱我曾爱过暮景,可他变成了云止上神,然后,我只打算孤独终老的,却哪知阴差阳错在洪荒过了百年。
将近一百年啊,三万六千多个日夜,只那少年相伴,哭的笑的,高兴的不高兴的,只和那少年有关。像他说的,一百年,即便石头也捂热了,何况我到底是个有血有肉有心肝的生灵啊。
既非草木孰能无情,他的宠溺他的深情,他的种种种种,看到体会到也感受到,说不感动是自欺欺人,说半点没有心动更加自欺欺人,只,那时那刻的我道行太浅执念又太深,看不清他更加看不清自己。
谁说过的,被偏爱的总有恃无恐,得不到的总在不安骚动。
那晚最后,若水到底没进行到底,他狠狠咬在我肩上,鲜血淋漓之时拂袖而去,一去便是一年。
这一年,我从惊恐到慌乱、到无措、到茫然,最后只剩寂寞和失落,然后无处不在的思念汹涌而来,惶惶不可终日,比当年暮景失踪更加绝望无奈。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总之,无处不在是少年的影子,或生气的或大笑的,或耍宝的或跳脱的他出走的第二个月我也曾出门找寻过,没走多远便遇见三头怪蛇,差些成了它的点心,后来又出去寻过几次,各种怪兽,大美丑各式各样,看到我全都哈喇子满地流,而法力低微的本大仙使尽全力也只是保住命逃回屋的能耐。
兀然发觉离开若水我真当寸步难行,无奈又无办法,只得缩在院里整天发呆。
洪荒古境气候恶劣、环境恶劣,百万年如一日,忽而狂风暴雨,忽而飞沙走石,但是一院之隔,我的院依旧百花齐放瓜果飘香,完全两个世界。
这是若水为我搭的结界,用他的神力滋养,百年来从未衰败。
我曾羡慕浮玉山上云止为凰浅设的幻境,从没想到,也会有那么一个人为我而来,为我撑起一片天空,可是,我将他气走了,呜呜
九十八年的最后一天,少年出现门口,依旧眉目如画,依旧笑容灿烂,提着只野猪进厨房,吆喝我采些瓜果来,仿似这一年只是幻觉,我们从不曾争吵,他也从不曾离家出走。
呆楞良久后,我手忙脚乱摘了些瓜果送去后院,厨房里,少年挽着袖子低头洗杀,指指锅台。
“我”
“待会再说。”
“哦。”
夕阳满天时,屋内酒菜飘香,咽咽口水,忽然就红了眼眶。
一年啊,整整一年时光啊,本大仙是啃着瓜果蔬菜挨过来滴!
少年将筷子塞进我手里,笑言:“吃吧。”
哦。
我埋头苦吃,他不断布菜,期间还倒了酒递给我,喝下,满喉清香,是重生,不争气的,泪水就那么落了下来,一滴两滴,无数滴,他叹气,走过来,搂住我:“哭什么呢总是盼到你所想要的了!”
“我没有”
若水的体温比常人高些,以往肢体相碰我总要说他几句,如今灼热的手指抹去我泪水,轻声诱哄:“真没出息,我不在家你就只啃瓜果,当自己是羊吗?都瘦了啊,抱着全没肉感,我辛辛苦苦养了近百年的猪啊”
这什么话啊!
“你才猪,你们全家猪。”
他笑着拍拍我的背:“是啊,我曾想过养一窝猪的,猪大猪一大窝猪”
“阿宝,我不是”
他放开我坐回原位,只道:“吃吧,多吃些,以后不定能吃上以后没我在身边,自己多照顾自己,准时吃饭准时睡觉,不会做就出去买一些,厨房那种地方实在不适合你酒少喝些吧,你是个没酒品的,伤到旁人无所谓,伤到自己谁给你包伤口还有,多长个心眼,莫要嘴硬心软的,对着谁都觉善良单纯,实则只你痴傻罢了。外面不比洪荒,洪荒怪兽虽多却大都是傻的,外面人心隔肚皮,不要傻乎乎被卖了还帮人数银子”
“阿宝,你去了哪里?”
“随便逛逛。”
“逛了一年?”
“无处可去,却又不想回来,便到处逛逛。”
我哽咽:“可是,我在等你啊。”
他抬头,眸色浓郁:“等我什么呢?等我带你出去?!可惜,我无法做到却又要面对你,只能逃避。”“阿宝”
他笑,却是几分伤痛:“莫要这么叫我,那会让我以为误会你对我有情。”
“阿宝,实则我对你我对你对你”
他有些无力地摆摆手:“好了,我都知道。”
“可是我我真的很想你!”
“嗯,那么,别出去了好?!”
“啊”
他挑挑唇角,苦笑:“你看,还是如此。”
“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呢?我理解错了?昂或你改变主意了?那么外面那个你深爱的人呢?愿意放弃他与我在这里天长地久?”
“我”
他轻轻拍拍我手:“莫哭,你哭,我会心乱,心一乱难免会作出错误决定。”
“可是,呜呜,我也很心乱啊你一去一年,你丢我一人,你好狠心!”
少年低笑:“论狠心,谁比得上朱。”
我抹抹眼泪:“我哪里狠心?我只是说要出去,你便甩手走人”
他沉默。
“这里,也不是我要来的”
继续沉默。
“你从这边长大,体谅下我这种外来人口的心情好嘛!人生地不熟,当然想念外界。”
还是沉默。
“不说话就完事了?我吃了整整一年萝卜青菜啊,呜呜。”
“那么你待怎样?出去或者留下?如果我说”默了很长一瞬他才继续:“如果我说,只在这里我才能活为了我,你愿意留下吗?”
我茫然:“啊?你是魔神,无所不能你,怎么了?”
他微微低头,垂眸:“如果呢?我说如果!”
我摇头:“我不信,你不祸害别人就不错了。”
他轻叹:“所以,你的答案是不愿。”
什么愿不愿意的,实则我认为这是两码事,一码我喜欢他,另一码我与他一起离开这里。而今天,当他再次出现视线,我完全相信那份无法言表的心动来自最真实的自己。
但,怎么说与他知呢?这子似乎误会什么了!
我边斟酌边张口:“阿宝,那天你说的话咳咳,我指你离家出走前说的那些话咳咳咳,那些话当真?”他一愣,也只一愣便了悟的神情,兀然收起所有情绪坐会椅子上,夹起根菜叶放进嘴里,漫不经心嚼着:“那天?哪天?”
明知故问!
我老脸一红:“咳那次吵架,你说要离开这里只两种人我是说,我想说,我咳咳,我想说的是”
“哦。”夹了一筷子肉放我碗里:“恩。”
我扭扭手:“你当真认真的?”
他看向我,依旧笑着:“你说呢?”
“阿宝,我其实我这一年想了很久我觉得,咳咳,我”
他打断我,一脸似笑非笑:“这一年你想的都是这?你,想明白了?”没等我回答,他自顾自点头:“嗯,我明白了,你,想做我的女人?”
“我,这个,那个我我哎呦喂啊!”
虽然本大仙脸皮厚,可这种事,这种表白的事,哎呦喂啊真还第一次啊,实在没有经验,说的乱七八糟词不达意不过,好似他已经明白
“什么呢?”他微微倾身,呼吸落在脸上有些痒,低低笑:“这模样是想告诉我,你,打算献身?”
这,那大迥啊!几万年狗血话本子看下来,临到自己这一腿真真羞的不要不要的。
想我两万年大仙啊,羞死仙了。
我哪里还敢抬头看他,低头垂眸、双手搅衣服,胸膛里鹿蹦蹦跳的欢快:“我,嗯,那个,阿宝”
他那边突然放声大笑,越笑越大声
我
终究两万年不是白活的,狗血话本子不是白看的,在他肆无忌惮大笑声中,本大仙打算拍下桌子,大吼一声
若水忽然止了笑:“朱,如今的你依旧还执念着云止吗?依旧还想当浮玉山女主人吗?恩,记得你好像说过本尊是烂泥他是明月啧啧啧,百年时光过去,本尊很好奇你那明月是否依旧高清玉洁啊。”优雅地抿了口酒:“你与我百年契约,算来还有两年将满,现在,仍然可以提要求,任何要求,说吧,有什么想要的、想得到的,尽管说来。”
我仓皇抬头,正对上那双墨瞳,极漂亮的眸子,清泉般清澈,只,墨瞳深处那一抹嫣红水色,顷刻,将整个人晕染成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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