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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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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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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入宫,你们马上就举家搬迁,隐性埋名,远走他乡,记着要对我娘好”我不愿再看到他无用又无情的样子,举步就向大姐绣楼走去……

    一切都很安静,娘默然无语的给我穿戴好,穿上姐姐的红嫁衣,她亲手给我盖上红盖头,当带上红盖头的一霎那,我看见娘眼睛里有闪亮的东西低落,顺着腮边缓缓滑下,很迷人的炫光,刺的我眼睛痛,此刻红盖头割断了我与外界所有的连接。把我困在着的方帕里,一片火红,红的有点发黑。娘亲自扶着我去大厅,一路无语,只是她的手比平时更加冰凉,即使现在是秋夏,瘦骨嶙峋,皮抱着骨头和血管的手紧紧的抓住我,青筋更加夸张。她手中的汗湿了我一大片衣衫。

    朦胧的我被扶上轿子,没听他们说什么客套虚伪的话,只用心去感觉扶着我的人,在我踏上花轿,她的手离开我的那一刻,我抓住她的手,紧紧的回握了一下,只一下便无力的松开。从此相见无期限,娘,你保重。我在心里默默的喊着。轿子轻起,我便简装上阵了,带着大姐送我的新衣服,被大姐丢下的白玉笛子,还有几本医书,走向九死一生的活死人墓——皇宫。不知道房前的梅树,今年会不会开花……

    “如若我知道我娘过的不好,代嫁入宫的秘密我就会很不心的让皇上知道,到时即使天涯海角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我看着他,眼神比犀利更加锋利,看的他额上不断冒出‘露水’,可惜他不是植物,只是心虚的脏物。

    “是,是……”他连连的点头,不断的擦拭着额前的冷汗。

    “不过,知县她们见过我,我不能这样出去,你出去告诉高公公,就说你最大的心愿是看着女儿从这门里嫁出去,虽然是入宫,也想让我穿着嫁衣,带着红盖头走出江家”我对着是我爹的人冷漠机械的说着。看着他,我只是在看他后面的风景,看着遥远的远方。

    “你真的答应,好,好,我这就去”大家都如同大赦,恐惧的脸上有了点希望。

    “慢着”我叫住了,想要离去的他。转身看向娘。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欣喜的看着我,恍如看见了无数金子的贪婪眼神。

    “我只要你一心的对我娘好,让她的余生都在幸福开心中度过”看着娘的背影,我缓缓的说着。

    “这个好办,我答应你,只要你入宫,一切照你的意思办”他讨好的说着。

    “老爷,奴婢(奴才)不要死啊,奴婢(奴才)还有孩子和家人要养啊,老爷奴婢(奴才)们不想死啊……”哭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凄惨,越来越悲凉,越来越震动我的心……看看爹呆愣着,大家哭喊着,这要是让前院大厅的什么高公公知道真相的话,那真的都要死,无奈,没有一个出来制止的。都只是不想死,却没有一个能想出办法的,只顾着哭。

    “不想死的就不许哭,高公公就在前院,如果你们想让他知道的话,大家都要死”我走出来,声音不大不很平静的说,看着大家都停下哭啼,呆愣又带点希望的看着我,又是这个眼神。我拿过信,看了一下。

    “现在要把大姐追回来的话,也不太可能,听阿绣所说,那个捕头是官府之人,可能早就知道此事,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也不知道她们往何处去。现在唯一可以救大家的就是找一位才貌皆好的女子,自愿冒名顶替代嫁入宫”最后几个字我一字一顿,轻松的说了出来。目前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就说了出来,虽然不是什么好办法,但至少可以顶一段时间。大家都错额的看着我,有的还声嘀咕‘冒名顶替,是要杀头的’我没有说话冷然以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我不想参合进去。想着自己的心事,蓦然回首,却看到爹看我的眼神,冷漠又奇怪。他突然冲我笑了笑,笑容在灿烂的火光下荡漾的更加诡异。

    “娘,你能帮我准备嫁衣和红盖头,然后在大姐房里等我好么”我微笑的看着她,希望能在最后相见的时候能给她留下温馨的回忆,她是我的娘亲,唯一的娘亲,以前我是一个树的时候,从来没有娘,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出生的,反正在我的记忆里,我就是这样,经过千千万万年还是这样,如今我却有了娘,一个柔弱又可怜的女子,她却给了我一个完完整整的躯体,一个新的生活,还有她如有似无的爱,从她很少看我的眼神中,我明白她是爱我的,她是在乎我的,只是她无力去表达,毕竟在我出生后,她无论怎样伤心,绝望,甚至有点恨我,但她却从未舍弃过我,从未责怪过我,她只是把她的爱都埋在心底。即使此刻为她死,那也只不过把躯体还给她。看着她有点颠簸的离去,我的眼泪流在心里,千万年没有流过泪了为什么此刻眼睛有点刺痛。

    “爹,我答应你入宫是有条件的”

    “对,你说的很对”此时爹像抓住救星一样抓住娘的手,感激的看着娘,娘温顺的站在爹身边,一直望着他,好似怕一眨眼爹的温柔就会消失了似的。这一刻她笑颜如花,妩媚动人,散发着无限光彩,像干旱逢甘露,久饥遇酒席。

    “好,我答应你,入宫”心里的难受让我快无法负荷,快要溢出,快要爆发,所以我必须给自己找一个出口。

    “她,她居然和那个捕头私奔了”一句话像把大家炸开了锅,大家都惊讶,错愕,有的偷偷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还有阿绣激动的哭声搭配,就连救火的人此时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任厨房被烧的一塌糊涂,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爹两眼无神的,神情呆滞的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抗旨是要全家抄斩的,我们都要死了,一个都跑不了”又是一声闷雷,打的大家齐声哭喊。

    “盼儿,你不看我们,也要看看你娘啊,你不入宫,我们大家都要死,你娘也要死”他看着子盼明显的担忧之情,得意的笑容在他嘴边慢慢扩大,宫,你使入定了。娘,我闭了闭眼睛,不想去想,她的命运已经够凄凉,我不想像她一样,用一生等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木然的站在我面前,六子站在她身边,低着头斜瞄我。我望着她消瘦的双肩,那么脆弱。她毫无预示的先开口。

    “去吧,不要让你爹失望”虽然看尽了世间百态,但听到她说了出来,我的心还是无法承担。她走过去,扶起爹,深情的看着他,神情恍惚,声音好像从九天之外传来,悠扬又缥缈。

    “我说的对么?”

    “盼儿,现在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可靠的女子来代替,你是采苹的妹妹,也是我女儿,不如你就替你姐姐进宫吧,”我看着他,不自觉的连连倒退了两步,他怎么能如此,到了今时今日才承认我是他女儿,为的只是想要我入宫保他性命,他不知,凄凉望尽天涯路,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相见无期限,青丝白发冷宫中。也罢,我怎能指望他这样一个人想这么多。我望着他,无言的望着他,他怎明白后宫的苦,后宫的恐怖,心彻底的寒了。他在我的目光中低下了头。他对六子使了个眼色,六子就悄然而去。

    “女儿,算我求你了”他颓然的跪了下来,就在我的眼前,所有的人也都随着他跪下,苦苦哀求,我的心更加冰冷,没有感觉的看着他们。

    “什么,采苹,她……”显然江仲逊还没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这是在姐房里找到的”阿绣颤巍巍的递上一封信。江仲逊一把抢过。

    “老爷,昨日姐突然闷闷不乐,面带愁容,奴婢以为姐不舒服,要去请大夫,可大姐说她休息一会便好,要我不要打扰她,今天早上奴婢去喊大姐,无人应答,奴婢以为大姐还没起,就不敢打扰,刚刚老爷要大姐去接旨,可奴婢怎么叫,都无人应答,奴婢推门进去一看,大姐不见了,只留下这封信”阿绣边哭边说,胆战心惊,双肩还不断的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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