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云念身前的气流震荡，数十道寒流冲击，将白牙震开了一些。云念不得不退。
自己的脑袋，突然痛了起来。
一大堆的记忆碎片，好死不死的，在这个时候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
“怎么样，感觉不太好吧？”白牙的眸子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幻生幻灭，他似乎知道此时此刻，云念的脑海里究竟在发生着一些什么。
不过，白牙并没有给云念喘一口气的打算。他的周身开始开始释放出一道道的乌光。乌光就像是有生命一般，齐齐对着云念，微微颤动。
仿佛连这些乌光，都是亢奋的。
对这些乌光，方元并不陌生——不管是当初在壁画里，还是在后来自己的梦里，云念和云留，都是死在了这种乌光之下。
只不过从白牙身上散发出来的乌光，其浓郁程度，根本和那一道杀死云念的乌光，没法比较。
饶是如此，云念依旧感到心惊肉跳，从这些乌光上面，嗅到了关乎自己生死的气息！
少女咬紧了自己的牙齿，一边承受着脑海之中的剧痛，一边死死盯着前方的白牙，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这个时候，白牙却反而不再狂躁，跟之前判若两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云念，没有作声，也没有任何的举动。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乌光，同样无动于衷。
恰恰相反，所有的乌光，都开始飞舞了起来，仿佛在庆祝着什么，又像是即将要去吞没前方的少女。
云念的脑海之中，那简直不可承受的剧痛，在少女的力量压制下，非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更为严重了。
数不清的记忆碎片，一股脑地都进入了云念的脑海里。云念没有直接晕死过去，已经是奇迹了。
毕竟，那些记忆碎片之中，所蕴含的可不仅仅只是一段人生，或者一个人的经历而已……
“世界……树……”少女的眉头紧缩，不由自主地呢喃了起来，既痛苦又释然。大量的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的情绪不断浮现，拉扯着云念的神经。
这绝对是一种恐怖的煎熬。
就在这个时候，白牙动了。
他的双目，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就跟那些越发强盛的乌光，一模一样。
就像是，被乌光控制了一样。
“吃了你，吃了你……”行尸走肉般的白牙嘴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更要命的是，这三个仿佛有魔性似的，竟然同样在云念的脑海之中响了起来，让少女的意识更为混乱。
“混蛋……”云念低吼，身体四周的霜蓝色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
“吃了你，吃了你……”
云念的整个精神世界，都被这句话的声音所填满，让人快要发疯。甚至明知道白牙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却无法战斗，甚至连避退，都做不到。
来到少女身前的白牙，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诡异到了极点的白牙，咧了咧嘴。他的嘴角流下了一串灰红色的口水。
刹那之间，一张血盆大口出现在了云念的眼前。
白牙的整张脸，都被这张血盆大口所占据！
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云念连忙释放道法力量，在自己的面前，匆匆凝聚了一面冰霜屏障。
只是那腐朽气息刚接触到冰霜屏障，就直接贴了上去。屏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融——就像是那腐朽气息，正在吞噬屏障似的。
云念体内的那股强大力量，此刻骤然不稳！
腐朽气息看似只是‘消化’着冰霜屏障，可实际上，却是在直接吞噬云念的力量——如果这般持续下去，可能少女真的会遭遇不测。
必须要避退！
就在云念心生想法时，在白牙身上的所有乌光，既然幻化成了一条又一条的锁链，直接将云念死死困住！
少女在乌光枷锁的压制之下，别说是避退了，就连截断自己的力量流失，都完全做不到。那乌光枷锁不仅是限制了少女的行动，更是将其部分力量死死锁住了。
云念只能眼睁睁地面对那血盆大口，感受着自己的力量流失……眼下，那大口还未落下的理由很简单，自己凝聚的冰霜屏障依旧存在。
尽管屏障的维持，正在加速自己力量的流失，可是眼下却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难道自己，会被生生折磨致死么？
少女的内心，有些微的波澜。
——不过，至少也杀了些大家伙了。如果是之前的自己，或许根本走不到这一步吧？
这么想想，好像也就不是很亏了。只是再多的事情，自己好像也做不到了……云氏皇族的血脉，也许真的只能到这里为止了呢……
云念已经彻底封住了自己的精神力量——这会让她的反应迟钝很多，但是那些让人头痛欲裂的记忆碎片，以及那魔性的‘吃了你’，总算是不用听见了。
其实这么不用思考，好像感觉也还不错。
是不是，终于不用那么累了……
云念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眼前丑陋的景象，也相继消失。
一切，逐渐化为虚无。
就这样死去。
就这样失去……
真的要接受，这样的结局么？
结束了？
……
只是不行啊。
怎么可能，就接受这样的结局啊！
虚无的黑暗里，一道白光骤然绽放——
少女的眼前，一株参天大树顶天立地，随着凉爽的风，轻轻摇曳着无数的枝叶。
柔和的天光里，数不清的碎光，从自己头顶的枝叶罅隙间洒落下来，柔和而悠远。
“世界树。”
站在大树下的少女，轻轻呼唤出声。
大树仿佛感受到了少女的存在，枝叶摇动得更强烈了些——仿佛是在迎接着某人的回归似的。
“是啊，原来是这样。”少女在树下，轻轻闭上了双眼。
“我回来了。”
哧——
锁住少女身体的乌光枷锁之上，开始冒出了一缕缕的灰红色气体。乌光枷锁开始变得不稳定了起来，一条条的锁链开始扭动了起来，就像是在挣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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