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温热的血，从少女的衣服上渗了出来。
她依旧看着方元，仿佛是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只为走到方元的面前，为他留下最后的一抹笑容。
少女朝前倒下。
方元睁大了双眼，立刻朝前一接……
可少女的身体，却随着数不清的三月花瓣一起，飘散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咔嚓——
眼前的一切，在同时破碎，唯独留下无边的黑暗，要将少年吞噬。
轰！
一道有些刺目的光，从远方而来。
少年睁开了双眼。
在……教室。
班主任的课。
“梦？”
方元没有去管班主任和学生们投来的目光，只是看向了自己的同桌。
云留也看着自己，微微蹙眉。
“方元？”
“嗯。”
“痛。”
手掌间，有些温热。
方元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紧紧握住了少女的手。
很紧，就像是生怕对方消失一样。
“你……”云留没能说下去。
在少女的眼中，少年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的目光里，就好像藏了极度的无助和绝望，以及一线劫后余生的希望。
云留咬了咬嘴唇，内心晕染上了一丝奇特的感觉，说不清是好是坏。
她看着少年。
方元的脸上，挂了一线泪痕。
只是很快，方元的目光一垂，掩过了自己的失态。
梦无念也在看着方元，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
至于楚辞，则是若有所思。
他轻轻地，有点迟疑地松开了云留的手。
“那道光……”方元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要去抓住那道乌光留下的印迹。
那道乌光，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上一次出现，是在自己进入壁画世界后，似乎是同样的一道乌光，打穿了云宗宗主的胸口。
那个疑似是云留前世的女子，就是死在了这道光里。
——依旧没有域外的气息，同样像是凌驾一切之上。
方元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这样的一个梦，绝对不仅仅只会是一个梦而已。
这道乌光，方元可以确定在天道世界已有的记载里，也难寻踪迹。
两次出现，都是凭空而至，没有丝毫的力量波动，也没有任何的征兆。
在杀死云留之后，又直接消失，不留任何踪迹。
“咳咳……”方元的脸色骤然苍白。
梦境里巨大的冲击，加上自己倾全部天道力量，去捕捉那道已经逝去的乌光，终于还是遭受了反噬。
梦无念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方元饿的气息波动，瞬间就变得紊乱不堪。少女皱着眉头，决定出手稳定方元的状态。
“别动。”方元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开口。
梦无念已经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她知道，这句话是方元说给自己听的。自己能做的，就是释放力量，屏蔽班主任和学生们的感知，让方元可以心无旁骛。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元自然没有余力，再次去追逐逝去的乌光了。
那么做的话，自己可能真的会死。
但是，也就是在在短短的一刹那里，少年还是从那巨大的反噬里头，感应到了一些东西。
哪怕，只是残破到了极点的一点碎片印迹。
“有禁制。”方元微微蹙眉，发现这道在残破碎片上的禁制，按自己眼下的力量，想要解开，怕是有难度。
只能先放着了。等自己的力量再解开一部分的封印，应该就可以知悉其中的信息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方元突然一惊。
他回头，看云留。
“怎么了？”
“……没。”
方元收回了目光，又看向了梦无念。
“谢谢。”
“不用。”
梦无念撤下了屏蔽感知的力量，一切恢复正常。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梦无念的目光里，有一点点的黯淡，只是她隐藏得极好。
方元长出一口浊气，体内紊乱的气息平复了大半。
虽然完全恢复，估计要个几天时间，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少年也在平复了大半之后，才惊觉自己刚刚，居然脑子一热，直接玩命了……
是的，那道乌光连无封印状态的自己，都无法对抗，更何况是现在的自己？
可为什么，还是不管不顾地，去追逐逝去的乌光了呢？
方元没有再去往下想。
因为答案，不管想不想，都在那里。
少年扭过头，看向了窗外。
今年的三月花，开得是真的很好。
也正是因此，方元并不会把自己所梦见的，和遇见的，以及差点陷入生死危机的这些事情，告诉任何人。
叮——
下课了。
班主任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出去接了个电话。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脸上多了几许阴霾。
这个平日里憨厚的男人，眼下则是一脸严肃，朝着方元走过来。
“方元，你跟我来一下。”
天台。
只有方元和班主任两个人。
“我原名，白茫茫。”
“嗯，好名字。”
方元不太理解，也不想了解为什么一个男人，要取这么个名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妈要给我取这个名字，”班主任开口，一丝煞气被他释放了出来，“只是我在某个白茫茫的日子，把天杀成红。”
方元脸色不变，只是有多少有些讶然。
“那，找我做什么？”
“只是告知你一件事情。”
“你说。”
“校内格斗选拔，赛制改了。”
方元一愣，神色认真了起来。
“现在，只许单人参赛，不设团队。”
少年眯了眯眼睛，像是嫌风有些大。
“我知道了。”
“嗯。”
白茫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总不能让人都忘了，在三中还不叫三中的时候，有过一个人。
他的外号叫红魔——杀红白茫茫的天的，那个魔。
方元没有直接离开。
因为云留，梦无念，楚辞，以及白芨，都上来了。
她们自然也和白茫茫打过照面了。
想来赛制的改变，也不用方元再赘述。
“那还能怎么办？”楚辞耸了耸肩膀，一脸的没所谓。
云留和梦无念，都不言。
白芨只是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一丝一缕的淡绿色气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这种神秘力量，白芨也可以运用些许了。
方元转过身，俯视整个三中。
春日里，杀机骤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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