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云留除了相信方元，别无选择。
只是这样被抱着，还真有些……
云留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看起来，的确是有些旖旎的风光。可事实上，一切都凶险的很！
这一方空间的崩灭，已经到了极限，蔓延到了两人的脚下！
一眼看去，全部都是暗紫色的雷电之光，以及无数分辨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碎片，景象骇人。
云留的心绪不宁，下意识看向了少年的脸。
方元依旧平静，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哪怕巨大的危机已经来到脚边上了，还是没有心急。
云留见状，到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只是鼓起勇气，紧了紧自己勾住少年脖子的双臂，陪着方元一起，静静地等待这一方空间的湮灭。
咔嚓——
终于，脚下的地面，开始了最后的破碎。
“就是现在。”
方元的眼中，两道光轮骤然浮现，甚至要穿透少年的瞳孔而出！
尤其是在方元的左眼之中，一道长剑的虚影正在不断孕生，一沉一浮间，居然带起一缕缕神秘光雾，让人联想到混沌气息！
在云留的感知之中，眼前的少年突然就变了。
哪怕两人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可是在云留看来，自己和方元的距离，突然之间就像是拉开了一整个世界那么远。
“想什么呢？”
云留立刻从那种情绪里头跳脱了出来——她从未听过方元如此温和的声音——难道是有大事要发生？
少女知道，少年正在看自己。
换做平常，云留一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是闭紧双眼。
可在此时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对上了方元的目光。
接着，云留就说不出话来了。
“抓紧了。”方元重新抬头看天，目光已然只剩坚定。
他能感觉到，怀中少女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正在发颤。
可是，方元无力改变什么。
要想把云留送出去，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一颗不起眼的石头，在天道气息的加持之下，如同逆行上天的陨星，朝着天穹而去！
天空之间的雷光闪电之力，自然是最为浓郁的地方，但是在天道力量的守护之下，这一课石头，哪怕在剧烈颤抖，随时都要解体，还是在全力上冲！
咔嚓！
终于，石头的表面，还是出现了裂痕——哪怕有天道力量的加持，也不行。石头已经到达了极限。
“置换。”几乎就在同时，少年轻声开口。
而怀中少女的脸上，不知为何，居然挂着泪痕。
一滴眼泪正好落下。
少年和少女的身影消失的同时，一颗即将解体的石头出现在了原地。
石头上，还残留着几道天道气息。
那一滴从云留眼角落下的泪滴，正好覆盖在了石头的表面。
石头带着眼泪一起，没入了下方的紫雷海洋之中。
而第二块石头，早已被抛出。
“置换。”方元的嘴角已经溢出鲜血，眼中的神光也是黯淡了些许，但是他依旧吐出了两个字——哪怕每一次的发动空间力量，都会对方元的身体，造成几乎不可挽回的影响。
在这个阶段，少年根本不能，和死物置换位置——更别说是带着另外一个人，还多次连续发动了。
方元是真的在玩命。
两人的身影，再次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在更高空。
还是在这一方空间里。
“置换。”
第三次置换，在方元口鼻儿全部淌血的状态下，发动了。
第四次，方元的身躯也开始出血，细密的血痕，已经遍布在他的衣物之下。
第五次，方元的全身炸出多个血洞，有一处甚至直接炸在了锁骨内侧，差点就是要害！
第六次，方元眼中的神光已然黯淡到了极致，而全身也已经破烂，仿佛将死之躯。
但是同样的，这一方天穹的顶端，也已经摸到了。
只要再有一次置换，就可以出去了。
云留无声嘶喊流泪，但是却根本无法阻止少年的行为。
因为在一开始，方元就把云留的力量封印住了。
身为天道，在少女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暂时封印其力量，方元还是做得到的。
当然，这需要他极限运转天道力量，并且在云留的身边，方元可以释放出更多的天道气息。
所以，才有了这足足六次不要命的空间置换。
可是现在，方元也知道，自己是真的油尽灯枯了。
只有自己最清楚，自己现在是怎么样的状态。
方元连自己被封印的那些天道力量，都已经感知不到了。
刚才方元，为什么要等到脚下的地面完全破碎，才带着云留升空而起？
因为也只有在那一瞬间，此间所有的冰冷气息，才被完全磨灭。
那紫色的雷光海洋绝对不简单，而雷霆本身又是至阳的力量——唯有如此，方元才能释放出这一次次的置换之力。
终于，方元抛出了手里的最后一块石头。
同时松开了抱住云留的双手，而将双掌贴在了云留的背上。
云留只觉得身体突然失重，但是一股大力从下方又突然而至，将自己朝着更高的地方轰击而去！
少女直接喷出一口血液，但是对此她却毫不在意。
因为云留知道，这是方元用尽了最后的力量，将她生生打到了足以链接起她，跟已经突破空间壁垒的石块之间，发动置换的距离。
方元能够调动的最后一道天道力量，也被打入了云留体内。
——求求你了，不要！
云留想要留下，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置换。”
云留的意识开始模糊，而在她眼中的最后一幕，是正在飞速坠落的少年，对着自己轻轻一笑，随即一切消散。
啵——
云留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
眼前的末日景象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依旧平和热闹的云城。
“不要！”
方元设下的封印终于解除，云留哭喊嘶吼出声，却已经无力改变什么。
连同她的声音一起，都被隔绝了。
早已等待多时的楚辞目光复杂，抓住云留手臂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难道你，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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