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杀死楚辞，或者重创楚辞的，很好的机会。
方元不知道么？
当然知道。
只是少年在抬头看见楚辞的那一瞬间，到之后两人顺利脱险，都压根没有想过这茬子事情。
就像楚辞也从未怀疑方元，会背信弃义。
都是一个道理。
暂且不提天道和域外各自的尊严，单就以两人的关系来说——
怎么说，也是朋友。
那就不能丢下不管，哪怕对方注定是最大的敌人。
“置换。”方元根本没有理会冲向自己的雷光巨人，而是对着地面上，楚辞边上的一个僵尸人，第二次发动了空间置换。
——很难发动，不代表就不能。
先前不发动，也只是没有意义。
同样的，被雷光巨人锁定的楚辞，也无法发动空间跳跃，来直接带走方元。
只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再次闪现的方元，已经出现在了楚辞的身边。
而在两人的视线里，还有无数的敌人，从四周的建筑上，像是下饺子似的朝己方而来。
在这样的距离之下，两人之间的天敌关系，导致天道力量和域外力量，得以暂时挣脱了冰冷气息的束缚。
“走！”楚辞轻叱一声，在其身后出现了一个足够大的漩涡，两人一同进入了其中，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一座高建筑的屋顶上。
虽然依旧无法进行长距离的空间跳跃，但是至少，也算是成功突围了一半。
接下来，就是救人了。
不管是置换还是跳跃，都是极为耗费气力的——更别说每次都需要两人一起行动了——这对于空间力量来说，压力的增长连成倍都不止。
在数次空间跳跃和置换之后，两人终于接近了已经伤痕累累的云留和白芨。
只要能离得再近一点，两人就可以对云留和白芨去释放空间力量，使得四人都脱险。
只要能近……
轰隆隆！
一道黑影，突然从地面之下破土而出！
方元和楚辞，被迫停下。
对方，是一个黑袍。
楚辞的神色，出现了变化。
方元皱了皱眉头。
而雷光巨人，也已经靠近过来——先前几次空间力量发动，也是险而又险，才堪堪躲过雷光巨人。
而大量的黑袍和僵尸人，同样围住了四个人。
洪流般的敌人和己方之间的距离，似乎在瞬间就被拉近了许多。
如果说和突然出现的这个黑袍没有关系，鬼信。
几乎，就是绝境。
如何突围？
眼前的这个黑袍，让方元感觉很不好。
因为天道力量，居然被限制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想来，楚辞的处境也差不多。
“我跟他交手过，打不过。”楚辞开口，淡淡的。
“知道了。”方元回。
有点头疼。
方元突然环顾了下四周，用心感受了一下。
并没有发现自己想要感受到的东西。
顾盼没有来。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方元可以确定的是，顾盼并不想自己死。
那是否可以推出这一个绝境，并非彻彻底底的没戏？
“你猜对了，”黑袍居然开口了，而且是女性的声音，“你们两个不会死。”
方元和楚辞，都没有放松，反而身体更加紧绷。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
“她们两个，我要带走，”果不其然，黑袍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你们两个，还没到要死的时候，走吧。”
这个时候，针对云留和白芨的黑袍和僵尸人，也停止了攻击。
两个少女，朝这边看了过来。
起风了。
不是自然风。
黑袍，或者说大人的宽大袍子，猎猎作响。
大人只是不再收敛自己的气息。
此间大风响。
这一瞬间，两个少年就应该已经明白，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只是方元和楚辞，都没有后退半步。
两人的目光，都很平静。
哪怕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唯一的生机就是现在离去……
“你没有资格。”方元开口。
“是的。”楚辞接话。
“好的，”大人开口，很平静，“你们不走，她们就死。”
这句话，接不了话。
“活捉只是一个选项，既然是选项，那么就有备选项。”大人不再开口。
言止于此，已然挑明。
那你们退，还是不退？
方元和楚辞，皆沉默。
大人看了雷光巨人一眼。
雷光巨人瞬息之间，来到了云留和白芨的身后，同时震死了周围的一圈僵尸人。巨人的气息，开始紊乱了起来。
自爆的迹象。
死几个人，你们说了算。
这就是大人的意思——看样子，她的耐心已经快消磨光了——可是对少年们来说，却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那走吧，”楚辞看着有些茫然的白芨，自己那理智的目光，逐渐涣散了下去，“走了，我回域外，叫人来灭了她。”
“……”
方元只是沉默。
“那你不走，我也不走了。”
楚辞压根都没挪动过位置。
“决定了？”大人再次开口，似乎隐含了几许失望，“顾盼不会来的。”
方元和楚辞，都没有表示。
“行。”大人点了点头。
雷光巨人走上前，体内的紊乱气息已经无法逆转。
下一刻，就要炸裂。
那样以来，或许整座云城，都要来陪葬。
云留在看方元。
方元也在看云留。
仿佛隔着山和海。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对方而已。
云留终于还是闭上了双眼，嫣然一笑。
逝去之前，总还是留个好点的模样吧……
方元和楚辞，也开始运转起超越极限的力量——只要有一丝可以杀死大人的机会，他们都会去尝试。
既然大家的死亡都已经无法逆转，那么天道和域外的力量，怎么也得绽放一次才行。
经年往后，若是轮回里再次走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找到对方了。
希望可以吧。
轰——
暗紫色的海洋，将此间，彻底淹没。
其实顾盼就在云城外。
云城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宁。
但是在顾盼的粉瞳里，却倒映着一处空间的破碎和崩灭。
光之海。
无数碎片上扬而去。
上天仿佛都开了一道口子。
顾盼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因为她知道，上天真的，开了一道口子。
送了一个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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