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真好。”云留摸了摸自己肚子，一脸的满足。
“你真会吃。”方元提着一袋子野餐垃圾，淡淡说道。
云留：“你话真多。”
枫叶祭差不多结束了。
言泠跟着张柯和路婉走了，方元和云留一起回去。
啪嗒——
“让让！”
一个少女，从方元的身后突然冲出来，狠狠撞过少年肩膀。
她没有停下，笔直朝着校门口跑去。一束简单的马尾，在那少女的身后，摇摆着急促的弧度。
“等等！”
又一个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对不起！”跑到方元面前的，是一个长发齐刘海的女孩子，此刻气喘吁吁的，对着方元道了个歉，就继续朝前跑了。
似乎是在追另外那个马尾的少女。
有些莫名其妙。
方元没太在意，倒是身旁的云留，露出了一抹思索的神色。
“你一露出那种表情，我就觉得没好事。”方元扫了一眼少女的表情，挑了个眉。
“切。那谁让你看我的？”
方元：“……”
两人并肩走着，天色逐渐暗沉下来，晚上或许会下雨。
“之前在咖啡馆，为什么要支开我？”方元放缓了脚步，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这个嘛……”云留拖长了声音，眼里闪烁了几下，微微笑起来，“忘了，嘻！”
“别那么敷衍我。”
“哦，那就是怕你碍事儿。”
“……你还是敷衍我吧。”
就在方元和云留闲聊着回家时，城市的另一个方向上，两个少女一前一后，跑到了城市公园里。
“等等，晚乔你等等我！”于琪实在是跑不动了，看着前方远去的身影，少女跑着跑着，终于还是停了下来。
于琪摘下将鼻翼和双鬓处勒出红印的眼镜，视线里瞬间变得模糊一片。
脖子酸胀，大概是因为奔跑时候为了眼镜不掉下，不自然用力的时间太久了吧。
为了那个身影，一直都在自己的视线里。
可是现在，她却头也不回地，就像是要彻底离开似的，跑向前方。
于琪只觉得一阵阵的疲累与空洞感，如同潮汐一般，在逐渐闷起来的天气里，朝着自己吞噬而来。
没有力气了。
少女蹲到了地上，长发披散下来，凌乱在周身。她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把头深深地埋了进去。
如同静滞的画面般。
不久，少女的双肩，开始微微地颤动了起来。
隐隐约约的，可以透过那在此时显得尤为厚重的长发，听见她压抑的抽泣声。
于琪的双手，用力捏着自己的肩膀，穿过长发，是十枚发白的指甲。
轰隆隆——
天空雷鸣，不知何时已经阴云滚滚。
豆大的雨珠，毫不留情地打了下来。
哗啦啦——
一场全城的暴雨。
巨大的雨水冲刷声，仿若给了少女某种依靠——她哭泣的声音，终于不再压抑。
这场毫无保留的巨大暴雨里，不论是多么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也能够被隐藏。
就像是不管多么大的错，也可以被原谅。
于琪大哭着，就像是要把心里的不痛快全部用泪水的方式，流到体外去。
只是在一瞬间，少女的哭声就了大半。
倾盆的雨里，仿佛被静了音。
有人，抱住了自己。
这个怀抱，对于琪来讲，无比熟悉。
不管是角度，力度，还是那一丝丝的，就算在无尽雨世里，依旧能够嗅到的香味——
“我带你回去。”
每一次，她都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每一次，于琪都信了。
可是自己和晚乔之间，还会有多少个下一次呢？
于琪抬起头，看见的是马尾已经散下，发丝黏着脸颊，尤为狼狈的少女。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晚乔捧住了于琪的脸，目光坚定又温柔，“你现在比我丑多了。”
就像两人每一次闹别扭一样——
“回去吧。”
“嗯。”
半个月后。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方元的双目，死死盯着桌上的数学习题纸，一分钟有余。
最终，还是将满腔热血，化为一声长长叹息。
数学，真是太反人类了……
笃笃。
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方元的课桌。
少年的目光，顺着指尖的方向往上，映入眼帘的，是少女活力满满的笑容。
“言泠？这两天你干什么去了？”
“我啊……”少女的视线往云留打转了半圈，随即又有些慌乱地收回了目光。
言泠将一个雪白的信封，放到了方元的桌上，故意卖关子道，“你看了就知道。”
说完，少女就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信封？
方元的心头疑惑，不过还是相当淡定地拆了开来。
当然了，少年忽视了全班超半数女同学程度不一的异样目光。
信封里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背景是粉与白的花墙。
花墙前，是身穿西服与婚纱的张柯和路婉，两人的脸上都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在两人的中间，是身穿雪白吊带裙，头戴花环的言泠。
少女的笑容，明媚动人。
两个相爱的人，终于修成了正果。
而那个原本是一个刺的少女，也终于变成了不可缺少的那部分柔软。
“好看吗？”
“好看的……云留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快看第二张！”
方元有翻白眼的冲动，不过还是先翻到了第二张照片。
与此同时，坐回位置上的言泠，发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但还是转身看向了少年。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柔暖的阳光洒进来，正好落在第二张照片上。
那是一个站在枫树下，有着灿烂笑容的少女。
日光将红枫的那一丝离去之忧冲刷得干干净净，余下的，是在秋日暖阳里，仿若新生之叶般的独特气息。
方元抬头看向了正在看自己的言泠。
少女做了一个动作。
方元又低头，按言泠的意思拧动手指，翻过了照片。
背后有字：
「谢谢，你和云留。」
「下次一起出去玩吧。」
「可以的话，带上云留，拜托啦～」
“那下次一起出去玩？”方元下意识看向了身边的少女。
“嗯？云留？你身体不舒服？”
言泠已经转了回去，脸上有淡淡的，羞红。
“方元啊……”
“怎么了？”
“怎么我感觉，好像把自己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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