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
“死者，顾盼。”
“你们是顾盼的什么人？”
“后续的调查，还要二位配合了。”
“……好。”
从警局出来时，正好是黄昏，整座城市，华灯初上。
明明是一个不幸的消息，方元却觉察不到自己的内心，有多少的悲伤。
毕竟他还没有学会，大部分的情绪该如何表达，以及该如何酝酿。
只是有些疑惑缭绕在脑海之中，挥散不去。
为什么会突然就死去了？
方元的眼前，突然有轻微的恍惚，耳畔仿佛又响起了警方的话语。
“经法医初步结果认定，死者顾某的具体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夜里点至次日凌晨。死者身上并无任何创伤，不排除是自杀……”
在此之前，方元已经和云留一起，亲眼见到了顾盼的尸体。
她的神情十分安详，就像只是睡过去了一般。
却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
恍惚来得快，去得也快。
身边的云留一语不发，神色始终平静，仿佛顾盼的死，对她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事出反常。
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
“云留，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事情？”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走着。
方元没有追问。
两人回到家，云留将门反锁。
“方元，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作为交换，这件事情你不要追查下去。”
少女站定，微微仰头，看少年的目光里既有认真，也有乞求。
“我感觉不好。”
若是用夸张些的描述，那就是两方的谈判，破裂了。
“我是天道。”
“正因为你是天道，而且是没有力量的天道。”
“所以若是我继续追究，那就会有危险，对吗？”
“嗯，性命之忧。”
“那我答应你，不追究了。”
“真的？”
“嗯，我是天道。”
少年笑了笑，似乎有一种让人不得不相信的力量。
沉默了片刻。
“我相信你，”云留的眉头深锁，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足够冷酷，“我们有约定，或者说是相互利用，我的宗门还在追杀我，所以你还不能死。”
顾盼背后所牵涉的组织，太庞大了。
而且，他们对天道的认知，似乎并不是很友好。
“真是让人不悦的理由。”方元的声音淡淡的，就像是为了回应而回应。
“有光的地方，就有黑暗。宗门或类似的组织，都是为了约束修道者的行为而存在，可有这样一个组织，却是为了让修道者没有条条框框的限制而存在。”
“这个组织的好坏不能简单界定，其中不乏穷凶极恶之徒，却也有一生行善之辈。”
“其名罗生门。”
“顾盼的身份，应该就是现任罗生门主之影。”
“影是脱胎于本体而独立存在，却又不被允许有独立人格的生命。”
“换言之，就是一具没有生死自由的傀儡。”
“她们，绝对不能违背本体的意志。我得到的消息显示，顾盼在某一个任务中，犯了这个大忌。”
少女一口气说完了这些，便不再开口。
“这个大忌，和我有关系。”方元的语气，十分肯定。
“你已经答应我，不会去追查了。”云留的双眼之中，绽放出了一丝杀机。
“我明白。”
方元并没有去追问云留，这些消息的来源。
哪怕得到来源，或许就更容易接近事实的真相。
但是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秘密，不是么？
就像少年自己——
“我去做晚饭。”方元假装没有感受到少女的怒意，而是走向了灶台。
——对不起，云留。作为天道，我应当遵守和你的约定。
——可既然与我有关，我就无法袖手旁观。
——而且，我和顾盼，也是朋友。
少年握着菜刀与案板，如此心想着。
深夜。
为防止方元趁自己睡熟而去追查，云留始终戒备着。
只不过，少年似乎已经睡熟许久了。
慢慢地，睡意来袭，云留还是睡了过去。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有道模糊的人影，从里到外而闪没。
——做个好梦。
就在方元关门的时候，侧躺着的云留，双眼之上睫毛轻轻颤了几下，却是并未睁眼。
秋夜已寒，少年穿梭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似乎是往市中心而去。
城市广场。
白日里美食节的热火朝天，与此刻的寂静荒寒，仿若是两个世界。
凭着记忆，方元穿过空旷的广场。
正是方元和顾盼约会时走过的路线。
最后，还是来到了城市公园。
走过依旧在滴水的洗手台，见过像是被遗弃了的冰淇淋流动站点，最后，来到了那张长椅前。
没有人。
方元靠在了长椅上，闭上双眼。
感受着吹来的寒风，耳边的树叶沙沙声，心静下来。
白天的公园是生机勃勃的，可到了夜晚，却会让人觉得阴沉与生人勿近。
就像是光与暗。
可是说到底，也就是同样的东西。
此时此刻，突然有些想念天道世界。
那个世界，要简单得多。
至少看起来，目光所及，皆无黑暗。
那么，对于顾盼而言呢？
那双粉红的眼瞳，透彻而深邃，安宁而狂热。
每分每秒，都是如此真实。
倘若只是一具傀儡，那也太无趣了。
“方元，你听说过有一种人，叫做无心者的么？”
“他们渴望感情，却又不需要感情。”
“方元，如果我是无心者，你会有感觉么？”
——无心者，说的，其实是我吧。
——我是无心者，所以你，有感觉。
——有心人，又怎会是所谓的影？
方元睁开眼。
只见长椅另一头，有只通体雪白，瞳孔粉红的猫慵懒而卧，看来的眼神，高贵而冰冷。
“走吧。”少年轻声开口。
这只猫，方元认识。
约会，美食节，章鱼烧，金鱼，跳缸的猫，道法少女。
这一环扣一环的巧合，或许本身，已经不再是巧合了。
“喵～”猫不咸不淡地唤了一声，随即跳下长椅，朝着前方跑而去。
方元跟了上去。
在少年的一个口袋里，折着那张少女留给他的纸
另一个口袋，是鼓鼓的。
大家早上好啊，炸个牛油果吧，早点休息，习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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