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夜幕降临,正值饭点。
吃饱才有力气恋爱。
“再一份葱香白鱼,三杯雪烧!”少女扎着简单的马尾,向着厨房清脆地喊了一声。
白芨的嘴角带着明媚的笑,清新的面容与俏皮的性格,十分讨喜。
“马上来!”拿着锅铲不断飞舞着的白芷,同是马尾,不过眉眼之间,尽是风韵。
少年的目光,多停留在厨房。
“哎,你不会是喜欢成熟的那种吧?”云留刻意压低了声音,凑上前来,朝着方元不怀好意地嘿嘿一笑。
“没。”方元摇摇头。
他并不知道云留心里在想些什么,就像云留也不知道他看的是什么。
嗯,有段时间没碰锅碗瓢盆铲了,有点手痒啊……
菜上得很快。
清蒸鱼,炒青菜,蛋花汤。
方元看了眼两眼冒光,又带着些微肉痛之色的少女,有点无奈。
这家伙,挺穷。
耿直少年才不会拐弯抹角。
倒是眼前这杯上层略微浑浊,下层却澄澈,散发着清香的液体,让方元提起了一丝兴趣。
“您应该是第一次光顾吧,这是本店的招牌,名为雪烧。”见到少年认真的模样,白芨有一丝失神。
这个男孩子,有种……很干净,又看不清的感觉。
“雪烧么?”
“对,是由冬日雪水为主料酿制而成,只此一家哦!”
方元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少年的眼睑轻垂,掩成线的双目之中,似乎流淌过日月星辰。
尽管只是一瞬。
看着方元的云留和白芨,同时一怔。
错觉么?
“喔唷,新面孔啊。”一直在厨房做菜的白芷走了出来,恰好来到方元的桌前,“啧啧,还是个帅哥。旁边这位,女朋友?”
“哈?不是不是。”云留赶忙摆了摆手。
“哦?”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魅力的白芷眼波流转,饶有兴致地看着正放下杯子的少年。
“我家特制,如何?”白芷的嘴角勾起一丝自信又迷人的弧度。
许多客人,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不好。”稍稍沉思后的方元,给出了让人哗然的答案。
雪烧之所以有名,自然不单单是因为店家漂亮。
更重要的是这一杯同名雪烧,不知博得过多少喝彩。
白芨的脸色有了变化,看向方元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丝敌意。她知晓,为了制作这一杯雪烧,自己的母亲到底花费了多少的心血。
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否定白芷!
云留则是愣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继续说。”白芷面色不变,只是双手抱起了胸前的那一抹壮阔景色。
“入口的时机不好。”方元的目光之中,带上了一丝别样的生气——比起让人费解的“爱”,在对食物的理解上,方元的造诣极高。
“那么,哪一个时机才好。”无视众人疑惑的目光,白芷的声调微微高了一些。
方元又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盛夏蝉时雨。”
包括云留在内,店内的客人们都是一头雾水。
只有一边的白芨,猛地瞪大了双眼。
从前,白芷也说过同样的话!
“帅哥,今天你想喝几杯都免费。”白芷一笑,风韵万千,随即淡然转身离去。
“谢谢阿姨。”方元认真说道。
白芷的身体一僵,白芨扯坏了菜单,云留捏断了筷子。
一众客人,顿时噤声。
针落可闻。
“子,”白芷面色僵硬地转过身,瞪大了双眼,嘴角抽动,“你再想想,该叫我什么?”
“妈!”白芨生怕自己的老妈暴走掀桌,连忙跑过来拉住了白芷的手臂。
可是这一幕落在方元眼中,就有些不同了。
那个女孩子脸红什么?
她叫了声妈?
是在帮我?
方元那对总像是没睡醒的眼睛,突然变得有神起来。
谢谢你!
少年开口,认真且自然。
“妈。”
所有人,都石化了。
“你看住这子,我去拿刀。”白芷面无表情地拍了拍白芨的肩膀,走向厨房。
“你都干了些什么?”面对一脸无辜的少年,云留无奈扶额。
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嘭!
突然,店门口,传来了一声巨响。
“我们又来了,”一个手夹公文包,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西装男子,走进了雪烧,“也是最后一次。”
众食客见状,都变了脸色。
“不好意思啊各位,”白芷见状,脸上并无多少惧色,只是将白芨拢到自己身后,接着向众客人道歉,“今日全场免单!”
白芨的脸色苍白了些,可是眼中的倔强却正在迸溅。
来者不善。
云留皱了皱眉,放下了动个不停的筷子,没了多少食欲。
“方元……”
“怎么了?”
“你很饿?”
“还好。”
“那你为什么,”云留看着一脸平静,继续吃喝的少年,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还能吃那么香?”
少年闻言,无视了那三个紧随西装男子进来的壮汉正在两桌之外赶人的状况,而是郑重其事地搁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云留的眼睛。
“客人没吃完自己做的菜,这是对厨师最大的否定。”
方元的目光炯炯,举起手,单指朝天。
“很伤自尊的!”
“呃……”云留再次扶额。
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
三秒之后。
“这顿之后,怕是泡面都吃不起了。我连自己都养不起,居然还要养这个家伙。”
少女看方元的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幽怨,接着暗搓搓地又拿起了筷子,扒拉了几口菜。
“不能浪费,不能浪费……”
“喂,那边的两个,还愣着干嘛!”其中一个壮汉,注意到了方元和云留,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
“嗯?”西装男闻声看来,视线扫过方元,停留在了云留身上。
“那桌的,不用管。”西装男子金丝边框的镜片,反射头顶日光灯的灯光,藏住了那双含着污秽的眼睛。
在雪烧吃饭的,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在这通强盗般的驱赶之下,也是敢怒不敢言,最多暗自啐一口晦气。
这其中,有多少人心里是对雪烧有担忧的,就不清楚了。
“白老板,我们的意思,想必您已经很清楚了。”西装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嘴角挂着势在必得的弧度,“只是这人呐,脾气再好,也有个限度。”
“您说呢?”
大家好,我还是那个炸道的,麻烦继续习惯一下,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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