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苏重年身体刚恢复理应循序渐进地做恢复练习,但他心里担忧华赋,跟着暗卫们骑马就走,行至半路,晕眩感越来越重,暗卫们察觉到了他的不适就没有继续强求他赶路。
他们也是不要命地骑马奔波了一个多月,到了以后还和邪教动手抢人,现在如果不是苏重年身体耽搁,他们自己也已经快到极限。骑马路过一处小镇他们便打算在这里稍作调整。
休息了两天再次准备充足上路,一路上也不知跑死了多少匹马,这才终于看到了江城的影子。苏重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看着远方的城池总算松了口气。
而华赋这时还不知道苏重年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她小心翼翼地扶着肚子,正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她的心境不稳,盛繁说会影响到孩子,双胎本来就比寻常婴儿生的要早,再加之她身体不好心情抑郁,那很有可能还不等胎儿发育完全就会过早的落胎,母子皆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
华赋听他这么说才开始悬崖勒马,有意识地让自己转变转变心情,也不说天天开心,但不能天天都抑郁,她尝试着逼迫着自己去吃了一些补品,这两天的气色稍微好了些。但她毕竟前期损耗太大,后期弥补可能有些晚了,她的身子远远看去就像和那硕大的肚子脱了节,非常不协调。
她晒了会太阳好像听见了城主府外传来了马蹄声,一时也没能想起来了什么人,还是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苏重年这几个月在忙什么,写信都不回了她写的信都累积了一抽屉,一开始还是问候,后面就开始担心苏重年是不是发现自己骗他了所以才不回信,于是她写了一堆道歉的信。
然而信寄出去还是没有回复,她就有些生气了,觉得苏重年不可理喻,她堂堂天子都低下头道歉了,同为男人,他的气量怎么就这么小呢,于是有理直气壮地写了好几封陈述事实和要孩子的好处,洋洋洒洒写了整整好几篇。写的时候挺痛快,写完后一看根本没胆子寄出去,就搁置了。
华赋正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她好像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想睁开眼却困的厉害,于是也没怎么动弹。
苏重年看到华赋的时候,就看见她像没骨头一样挺着一个硕大浑圆的肚子躺在躺椅上懒洋洋地晒太阳。夏末秋初的太阳原本是很毒的,但是这两天降温了,阳光就并没有那么炽烈,温暖柔和地笼罩在华赋的身上,让她看上去整个人都暖融融的。
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她还是瘦了太多,就因为瘦,所以她的肚子才会看上去大的吓人。苏重年心里有些酸涩和胀痛,他本来跑回来也有想兴师问罪的打算,但看见华赋现在样子那些指责的话却一句都说不出口。
他能怎么办,这位是从小娇惯任性妄为说一不二的大晟天子,他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皇后有什么理由站得住脚去指责天子。
苏重年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把她抱在怀里。华赋在睡梦中野好像感觉到自己熟悉的气息,在苏重年怀里蹭了蹭睡的更沉了。暗卫们看到这一幕并没有没眼色地上前去打扰他们,反而把空间留给了那两人,让下人们也不要去打扰。
…
云浅他们知道苏重年回来后还很是惊讶了一番,他在江城也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蜀中的消息,还以为苏重年这时会忙的不可开交,谁知特居然不声不响地跑回来了,而且还是一个人回来的。他本想直接就去找苏重年询问情况,但一想到人家这么大老远跑回来是为了和华赋相聚的,自己这样不管不顾地去询问可能会正好打扰到别人的相处时光。
斟酌再三,他还是打消了自己的决定,准备等苏重年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再去问。
而在苏重年这头,他是专门把盛繁叫了出来,当着他的面给华赋好好诊治一番。华赋一觉醒来看见苏重年胡子拉碴邋里邋遢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后,看着他那张久经风霜的脸就有些心疼和愧疚了。也许是因为太心虚,在盛繁给她把脉的时候都是一声不吭,甚至不敢去面对苏重年看着她的目光。
等盛繁给苏重年说明了情况并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才终于遭受不住两人之间的冷空气对流拎着药箱匆匆离开。于是在屋子里只剩两人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骤然下降到冰点,两人谁都不想第一个开口说话,活像是谁先开口谁就输了一样。
这样尴尬的气氛维持了好一阵,苏重年才叹了口气道:“陛下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华赋听见陛下两个字瞬间头皮一紧,判断苏重年的心情其实很容易,他开心愉悦心疼她的时候叫赋儿,有正经事要情绪一般时叫华赋,心情不好又对她无可奈何时叫陛下。陛下这个尊称往常华赋还觉得没什么,现在突然听他这么一叫,心都慌了。
“我不是故意想骗你的…”
“然后呢?”
“我舍不得孩子…这是我第一个和第二个孩子…万一以后我们没有孩子了怎么办,我母后就没有给我生下别的兄弟姐妹。”
“那是因为先皇去的早,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可是我…”
华赋知道自己任性妄为,没把苏重年的心疼和警告当一回事,但她就是说不出自己心里的不安和不踏实…她有时候感觉自己就真的像那深闺中的贵女一样,迫切希望用什么东西紧紧把自己男人绑在自己身边,孩子通常是她们不二的选择。这么说虽然有些自私,但她也是存了一些这样的念头。
苏重年看着她最后笑不出来理由够,伸出手牵过华赋的手,在华赋不解的目光下让她手心朝上向自己摊开。“这是罚你不听神医的话。”他用手在华赋手心打了一下,不轻不重,但却像是打在了华赋的心坎上。“这是罚你撒谎骗我。”又是一下。
“这是罚你这段时间里没有好好吃饭。”
“这是罚你居然联合云浅瞒着我有小秘密。”
“这是罚你…”
一下接着一下,华赋手心被打红了,眼圈也红了,怀孕中的人都容易多愁善感,她无数次想过苏重年回来面对自己对他的欺骗他会怎样对待自己,如今他就这样坐在他面前用这种方式“教训”她后,一直以来萦绕在心头的不安终于烟消云散。
“不哭,赋儿乖。”苏重年虽然生气可对着自己心爱的人又能气到哪里去。他抱着华赋一边安慰道一边低下声和她解释:“当初神医说你这一胎危险性很高的时候,我就已经吓坏了,我不能忍受失去你,也无法一个人度过没有您的日子。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什么孩子,也不一定强求什么子孙后代,人就一辈子,这辈子过的问心无愧不就行了吗。”
“但是我现在想想,我可能也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于你们皇室来说子孙后代的确比什么都重要。只是我舍不得,舍不得拿你后半辈子的人生换来两个对我来说像是陌生人的孩子。”
“赋儿,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怎么低声下气的求过人,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一路上赶回来我也想通了,你要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咱们就生吧,不管结局如何也是我们自己选的路,大不了你死了我给你陪葬,下辈子选一个好点的开始,赖你一辈子。”
华赋抓着苏重年的衣服泣不成声,苏重年的每句话每一个字都把她一直以来的心防击碎破败,正如他自己所言,她永远不知道他有多爱她,所以也不允许她看不起她自己。
他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结局只有死路一条,他亦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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