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苏重年咽下一口逼到喉头的血强撑着站了起来,他看着那在雨幕中也如同恶鬼一样的男人把目光转向了曲濉:“先前你和我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吗?”曲濉笑了笑:“本座和你讲的全是真话,只看你怎么理解了。”
“苏帮主?!”众人有些惊惧地看着苏重年然后又把目光转向那个雨幕中缓缓走来的人,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他虽然还有着和尚的面貌,但他浑身上下密密麻麻到处都是经文纹身,若是中规中矩也就算了,但那经文写至脸上的时候却突然像发了狂一般,不像经文更像是符咒了,这样的符咒遍布在他的身上,让他看上去更像是突破封印游走在世间的魔鬼。
“毒僧,好久不见。”苏重年强撑镇定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天知道他现在只要一说话一个动作浑身上下就像疼的要炸裂一般,曲濉没有说话只默默把头望向天空的方向,他身边的侍女一人抽剑一人执伞护在他身边,众人看着那在亭中打开的红色的伞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亭中打伞,而下一秒众人中一人突然被一只从雨幕里冒出来的手给托了出去,血在那一瞬间从他的脖子处喷了出来,众人离的近都被喷上了点,只有曲濉身上干干净净。
“这家伙已经不能算是人了。”苏重年看着地上的那滩血迹整个人的脸色变了几变。众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大惊失色,有胆子小的几乎承受不住,看着血就要翻白眼晕过去。苏重年一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命令道:“不要慌,都镇定点,结方阵,不要让他有机可乘。”苏重年虽然下了指令但并没有什么作用,因为这些人吓坏了,他们谁也不肯在外面。
公孙媚紧紧盯着雨幕中的动静,漂亮的眉眼里满是惊惧和担忧:“我就知道他们当年亲手买下的祸根总有一天会应验到现在武林之中。”“媚儿?”萧池看着公孙媚,难道他这位红颜知己竟是知道这毒僧的来历的?公孙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重年一眼:“这说来话长了。”
谢擎松拔出自己的剑自告奋勇地护在了苏重年身前,苏重年虚弱地看了他一眼,谢擎松也没回头看他:“看在我女儿信任你喜欢你的份上,老夫这条命给你又何妨?”苏重年惊了,那这关系可就大了,您女儿喜欢的另有其人啊。不过这话现在说出来不合时宜,苏重年只能默默地调整着体内越发狂暴的内力试图让它们安稳下来。
大雨哗哗地下着,雨幕中不断传来咀嚼的声音,在亭中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恐怖。原本和曲濉叫嚣的男人终于承受不住这压力:“都怪你,都怪你这妖人!你们把我们哄骗至此居然是让我们当这怪物的饵食!其心可诛!其心可诛!!”曲濉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他身旁的侍女突然动了,在众人警惕地目光中直接把那还在哇哇直叫的人给给扔出了亭外。
众人甚至都看不清她到底是怎么动手的。几乎就在一瞬之间他们来不及阻拦那人就大叫着被扔了出去,侍女脸上面无表情,萧池和她过了几手后才发现这个侍女内力高的下人,竟然是不比他们差多少的高手,但这样的不世出的高手怎么可能会甘心屈居人下给人当侍女?百思不得其解时他的招式也乱了几分,侍女眼色一厉就想对萧池下死手。
不过好在萧池身边还有公孙媚,公孙媚的功夫在萧池之上,很快把这位侍女给打了回去。侍女闷哼一声不动声色地退回到了曲濉身边,曲濉给了她一个瓷瓶,侍女脸色苍白也不问原由直接把瓷瓶中的药倒出服下,在她服下药过后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了起来。
“你居然用药物控制着她们!”公孙媚对这种行为倍感不耻,然而曲濉却并不在意她的指责反而轻松地对她笑了笑:“不然呢,如果本座不用药,以本座现在的身体又如何能掌控她们?”他的语气虽然是笑着的,但其中却带着一分理所当然的恶意和残忍,这让亭中众人忍不住背后生寒。
而刚刚那个被扔出去的人此时却又运气好地爬了回来,他脸上刚带出几分窃喜,冲着众人说:“拉我一把。”谁知众人还没动,他的身后就突然立了一名人高马大的僧人,那僧人眼神静默,机械又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他。这人如有所感地回过头看见僧人的一瞬间直接吓尿了,他哆嗦着不断后退不断求饶:“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他吓地最后几乎口齿不清,然而他的求饶并没有被毒僧听进去。
毒僧一只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脚把他拖进了雨幕之中。萧池下意识想要出手去救这人,谁知公孙媚却拦住了他,他往回看,公孙媚的眼里有不忍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默然:“我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你去了不过是送死而已。”“那我们就要在这里白白等死不成?!等着他一个一个把我们拖出去吃了不成!”萧池的情绪也有些激动了起来,他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看着众人:“我们虽然打不过他,但我们还能跑出去,只要我们跑出去这东西就追不上我们…”
公孙媚让他冷静一点,外面除了那诡异僧人,还有埋伏在山腰的邪教杀手,他们就算冲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有人在这无边的雨声中渐渐绝望了,他们眼里冒出仇恨的光恨不得和曲濉同归于尽,然而曲濉有两位侍女的保护谁也伤不了他。于是众人只能把希望寄予苍天,希望雨能快点停下来,这雨越下越让人胆寒,伴随着电闪雷鸣一如他们现在的心境。
苏重年被谢擎松护着坐在亭子一处扶栏上,他的半边身子都被雨水打湿了,不过这冰凉的雨水也正好抵消了他身体里的燥热之意,他的丹田超负荷运转的,感觉就像要炸了一下,他不断调整呼吸不断让自己保持冷静,所以才能安安静静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这样的情形下,他就是众人的唯一期望,虽然他中了毒,但他现在坐在那里的作用远比他出去和那毒僧交手的作用大。
在不知不觉间,苏重年已经是众人的众望所归但他自己还在与他体内的毒对抗着。
亭中气氛紧张到令人窒息,而在这时众人听到了脚步声。他们紧紧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生怕这个毒僧又出其不意从他们当中抓走一人。但这次毒僧并不想搞突袭,或许是刚刚那两人填饱了他的胃,他现在不急着吃东西,他一步一步向亭子靠近,他越靠近众人的情绪崩的越紧,直至他走进亭子以后,这种紧张的气氛才达到了巅峰。
众人害怕又畏惧地看着毒僧的真面目,如果忽略他身上的血迹和符文他看上去只像是一个面目有些凌厉阴郁的僧人而已。他的目光在众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把目光最后集中在苏重年身上,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皆是一抖,他们不能失去苏重年,萧池下意识上前挡住毒僧的目光,尽管他握剑的手在不断颤抖,但他还是一往无前地走到毒僧面前。
毒僧皱了一下眉:“滚开。”他的声音沙哑却奇异的不难听,众人听他说话时脸上的神情都恍惚了一下…原来这还不是怪物,他还是个人。但若是他还就有人的意识却失去了人性,这样一想却让人更加觉得恐怖了。
萧池坚定地站在他面前:“欺负后辈算什么英雄好汉,在下来当你的对手。”他抽出剑准备和毒僧拼命,然而毒僧已经对他非常不耐烦,在他刺过来一瞬间捏碎了他的剑,然后拎着他的衣领把他甩出了亭外。公孙媚吓的尖叫一声,赶紧也飞出亭外找他。毒僧并没有因为他这一手而有什么神色变化,依然坚定地一步一步靠近苏重年。
苏重年敛下的眸子里全是愤恨和恼怒的光火,在毒僧靠近的一瞬间他猛然推开谢擎松,然后一掌迎了上去,两人对掌他们身体里所蕴含的内力也随之发生剧烈的碰撞,整个小亭承受不起这样的冲击,在下一秒居然朝外迸裂了,两位侍女抬起曲濉的轮椅在爆炸还没波及到他时提前带他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曲濉甚至身上都没有淋到一点雨,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着,滴滴答答掩盖了雨声,他虽看不见但也能猜到这两大高手对拼时的盛况:“苏帮主…本座可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苏重年也是在接了这一掌后才发现自己身体情况有异,原本他会以为自己承受不住,或者经脉寸断,但在他使用超出负荷的内力来对付外敌时,他的身体却没有任何不适,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了远远不断的内力从他的丹田处涌出。难道这也是那枚丹药的作用?苏重年来不及证实,因为毒僧的攻击又狠又快,只要他一分神就可能会被他捏住脖子直接脑袋搬家。
“漠北毒僧,你还记得我?!”苏重年也不甘示弱,他们几乎是招招致对方于死地,在雨幕中不断发出震击的声音和波动,被冲出亭子的众人看着他们在雨幕中打斗的画面都惊呆了。
毒僧没有说话,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容,苏重年看着他这个笑容就知道他也是在一直寻找自己的,他们两人从来没有忘记过对方,他们都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杀了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对决,而是宿命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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