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正如苏重年所说,中原武林岌岌可危,当初那些隐居山林的老鬼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武林消亡,即使他们有的可能正如少林方丈一般年纪,但是苦于中间断了层,原来看好的重点培养年轻弟子打仗死了,现在的看好的弟子大多数接受的传承又是残缺,他们不得不亲自出山力挽狂澜。
公孙媚正是当初隐居山林的高手之一,至于她到底有没有真正回山林没人知道,不过现在她出山以后所展现出来的功夫却远不如她以前鼎盛时期。唯一知情人桃花坞坞主嘴巴闭的死紧不肯暴露半点风声,现在邪教中人已经发现密室被破已经集结着攻了上来,公孙媚一抖手上的九尺白绫,把一群喽啰悉数掀翻。
“快走啊!傻站着干什么?!”公孙媚忍下自己体内不断翻腾的内力,一双妩媚长眼再看向那些源源不断的邪教喽啰时,里面盛满了杀意和冷厉。桃花坞坞主萧池听见她这一声暴喝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想当初她一身红衣倾城绝代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现在她不再穿红衣而是披上了素白,明明纤细的身体却宛如铜墙铁壁一般替他们阻挡着敌人。
他发现自己不能再逃了,再逃下去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男人。萧池从旁边不知谁手上夺了一把剑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站到了公孙媚的旁边,公孙媚看了他一眼嗤笑:“傻子。”“当心。”萧池没有把公孙媚的嘲讽放在心上,一心一意替她防守着她的视觉盲区。
等到敌人的攻势稍退,他们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邪教喽啰分成两边从中留出一条道来。萧池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放在了公孙媚的身前,公孙媚看着他的背影差点都忘了他们这严峻的形式,她饶有兴趣地盯着萧池的后脑勺心想这个人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可爱。
“本座竟不知素手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娘娘原谅则个。”从人群中走出的正是在华山坐镇的无常。“呵,无常痨鬼,你还活着呢?”公孙媚看着无常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忍不住讥讽道:“我原以为你只是个半死不死的活尸成不了什么气候,却没想到居然还有瞎了眼的人看上你们这群败类。那个什么漠北毒僧,你当成成了他脚下一条狗?”
公孙媚看上去娇柔妩媚,说起话来却夹枪带棒得理不饶人。无常也没因她几句话就和她置气,脸上反而还出现了一种很古怪的笑容:“素手娘娘真是刻薄,不过你说的也是事实。”公孙媚的脸色一变,这要是在以前这些邪教老鬼绝对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也不会甘心当别人的走狗,那个漠北毒僧当真是有本事,有本事到他们心甘情愿为他所用?
“高僧这两日正在闭关,没空见你。”无常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到了公孙媚身后只剩下一名少林方丈的密室:“素手娘娘的动作快的让在下望尘莫及,这些杂鱼跑了就跑了只不过是少点乐子,但抓他们的时候我们也花了不少功夫,只是不知素手娘娘想怎么补偿我们呢?”
“呵,补偿?你们断人传承丧尽天良,我本该替天行道除了你们,你们想要补偿?可以,问问我手里的九尺白绫!”
公孙媚的话音刚落,她手里的白绫就向无常弹射了过去,无常看着那马上近在眼前的白绫突然出手从袖口抽出一把软剑来。公孙媚的白绫并非是寻常白绫,在她庞大的内力支撑下,寻常兵刃根本无法破开这牢固的白绫。她一抖袖,在众人不敢置信地目光中直接把无常绑了个结结实实,无常哪怕有一把软剑防身却依然破不开这桎梏。
众人皆以为公孙媚胜券在握,然而公孙媚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轻松的神情。下一秒她心里的不安果然得到证实,那原本应该窒息而死的无常却突然自爆,自爆的威力比起兵刃来说要强上不少,白绫被炸成一张张碎片纷纷扬扬如柳絮般飘落,而无常则站在这场柳絮雨中间,他明明使用内力自爆,可现在再看他身上却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替身…”萧池显然也看出了无常的把戏,他下意识抓住了公孙媚的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撤。”公孙媚受到内力反弹也顾不得思考无常是怎么在短时间里找到替身并自爆的,她看着自己被炸碎的袖子明白了敌我差距:“走!”
…
无常看着逃走的萧池和公孙媚,只吩咐了一部分人去追他们,而他却并没有追上去的兴致。他看着密室里仅留下的少林方丈,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少林方丈已经很老了,就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圆寂一般,无常走到方丈面前盘腿在他面前坐下。少林方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笑道:“施主可后悔抓错了人?老衲时日无多,恐怕对你们没有什么用处。”
“没有抓错人。”无常看着少林方丈,奇迹般的是他那张死尸一样的脸在现在看上去却莫名有了几分生气,他自嘲地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攥住了少林方丈的袖子:“老和尚你应该不记得了,三十年前有个被追杀的孩子去少林寺寻求帮助…”
“可是那时少林寺的僧人都上了战场,少林寺内空无一人…”
“孩子为了躲避追杀躲进了少林寺的食堂里…然后某天因为太过饥饿出来找吃的,就被一个老和尚发现了…”
少林方丈听他不疾不徐地诉说脑子里好像还真有一段这样的回忆,可惜他太老了记不清了。
“和尚没有把他赶出去还给他做了一碗粥喝,孩子觉得这是全天下最好喝的粥。”
“只是后来孩子再也没有喝到这样的粥了,因为仇人找上了门来,孩子为了不把灾祸引到少林,就不告而别…”
“这一别…却是再难相见。”无常说到这里,他看着垂着头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的少林方丈笑了笑:“我原以为他们会把你救出去,没想到谁都走了却把你留下了。”“老衲逃不逃意义不大…”
“你其实已经认出我来了吧,因为这样你才不请自来坐在这里当俘虏?为了阻止我?”
“老衲记不清了…”
“你要是真的记不清,就不会留在这里拦着我。”无常再抬起头时,笑容中有几分凄凉:“你要杀了我吗?”
少林方丈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指头指向无常的眉心:“我佛慈悲,老衲从不杀人,只渡人。”无常伸出一只手抓住老方丈枯瘦的手:“那…请你渡我吧。”老方丈看着无常突然笑了:“好孩子。”
他刚说完这句,整个密室周围地动山摇,邪教喽啰被突然从山上滚落下来的山石砸死一片,密室大门晃晃荡荡,就在那些喽啰挣扎起来喊着他们教主快从密室里出来时,无常还是这些天崩地裂的动静中安静地坐在老方丈面前:“素手来了…那些老怪物们也应该都来了…”
“是你把他们喊来的吧…”
老方丈没有说话,无常却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雄厚磅礴的内力寸寸碾碎,他咳出一口血来,伸手坚定而固执地抓住老方丈的衣角:“我自认为罪无可恕…已经犯下…滔天罪行…”
“被欲望驱使…身上杀孽太重…”
“虽如此…但能求来你亲自渡我…”
“亦…此生无憾…”
他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四分五裂,密室轰然倒塌,在密室前后邪教众人无一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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