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在镇子里停留的几日期间,张斌表现出了他非凡的武学天赋。苏重年观察了他两天,发现他有非常不错的根骨,所以彻底按捺不住自己的一颗爱材之心上前指点了几式。张斌一开始也只是以为自己天生蛮力罢了却没想到自己真是什么练武奇才,跟着苏重年练了几式后,眼里对苏重年的崇拜和仰慕挡也挡不住,苏重年也乐得这孩子有一颗爱武之心,于是每天早上晨练的时候也让他站在旁边观摩。
而范朗却和张斌不一样,他从生长在书香世家,但也不是那种娇娇弱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众人凡是有什么是要他帮忙他也会很勤快的跑前跑后没有半点拖沓。华赋看他这样子看来是非常想跟着他们一同去江城了,只是他们之前商量了一下,江城的瘟疫不像作假是确有其事,他们现在并没有做好任何防范瘟疫的措施,虽然说有征集药材购买粮食,但他们也不能大张旗鼓地直接跑去瘟疫发源地。
他们准备先绕道去江城边上一个临近城镇观望两天,顺便找到之前派来赈灾的大臣和镇远将军问问情况。在这镇上住的这两天,华赋出银子出主意,苏重年找人出力气出人手,镇长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施善堂给修出来,他们也没有说真的就去新建一座房子,而是以一家破败多年的宅院为基础,把这宅子翻修了一下让孩子们住进去,然后在找了几位教书先生和厨娘管他们认字吃饭,等过了这个冬天再看看他们自己的决定。
范朗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宅院,听着院子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以前父亲的学堂,而现在父亲生死未卜那学堂也是永远不可能再现了。想到这里,他悲从心来忍不住红了眼眶。张斌此时从院子里出来看见了红着眼睛站在一边发呆的范朗也能猜出他是触景生情了,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无声的安慰,范朗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抱住他:“张哥,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你不能抛弃我…”
张斌一时抬起的手都不知该如何放下,他轻声道:“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还有弟弟还有亲人,你从来不是孤身一人啊…”“可是…我不想离开你…从来也不…即使你对我再凶,我也知道你对我好…”范朗原本只是红着眼眶,再抱着张斌以后才彻底绷不住哭了出来,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这让张斌更加手足无措,他给他揩了揩泪水,轻声哄他:“没事的,以后不会再凶你了,我不会离开的。”
话虽这么说,张斌却知道不离开是不可能的,他想拜苏重年为师,而一但入了江湖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范朗。范朗现在还,自己是他唯一地朋友,他自然就把自己看成了他的全部,要是等以后,他长大了认识了很多的人,自然就会把他这个来自乡村的穷子给忘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他们现在遇到了贵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从转角走出来的苏重年并没有打扰这一幕,直到他们分开以后他才找张斌独自聊聊:“我这次回蜀家帮面临的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也就是说我也不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但我想收你为徒自然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所有功法传授给你,如果你不跟着我,我也不知我还有没有命回来。”
苏重年说道这里看了张斌一眼,张斌抬头看着苏重年:“我本是无父无母无依无靠的一人,年幼时靠着范先生的收留这才能活到这等岁数,但我也不是断不了奶的孩子,范先生的恩情我自然会偿还,我也不想放弃和您学功夫的机会。”
“即使知道这一趟可能有去无回你也要跟着我去吗?”
“去!”
“好子。”
苏重年拍了拍张斌的肩膀,眼里的欣赏更浓,如果他死后也能有传人留下也不算辜负他师父的传承了。只是华赋那里…如果他死了,华赋还能再找比他更厉害的皇后…他想让她平平安安的,而不希望她为了自己搭上她的一辈子。
…
赵追风赶紧赶慢地终于追上了苏重年他们的车队,而随着他一同带来的还有漠北毒僧的消息。苏重年听完赵追风的汇报却发现这情势比他想象地还要严峻的多眉毛中间就不禁皱起一个疙瘩。华赋吃饭时看到苏重年眉间的疙瘩,忍不住伸手帮他抚平了:“吃饭还能吃的这么苦大仇深的?放宽心,养精蓄锐才是硬道理。”苏重年笑了笑:“行,养精蓄锐。”
但是这笑容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他的眉毛又皱了起来。华赋通过他的神情能得出这次中原武林可能真的要遇到一场浩劫了,以她现在对两个大帮的了解能不能挺过去都是个问题。
除了苏重年。谢彩衣这两天也挺头疼的,她爹给她来了封信表面上看上去就只是嘘寒问暖顺便让她拓宽见识玩的开心,但她却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她爹从来不会写信给她说这么多废话的,华山派肯定是遇到什么大事了,而且事情大到她爹都无法解决,所以专门写一封信让自家闺女在外面好好躲一躲。
她有心想回去看一看。她实在放心不下她爹,虽然平常一直埋怨他给自己布置太多的功课,但一想到他现在正在危险之中就终日惴惴不安生怕他已经出了什么事。云浅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问明发生了什么事之后,他陷入了纠结之中。他想陪着谢彩衣回华山看看情况,但又被苏重年托付了照顾华赋这一重任,他是知道华赋不愿意落下这俩孩子的,所以她要是怀有身孕而身边无人可用的话相当危险。
所以他不得不让苏重年替他照顾谢彩衣,直到送她回到华山派。苏重年听到华山派有难,大概也能猜到邪教围攻居然已经到了华山,华山派掌门对他有恩,他不能对恩人遇难不管不问。于是他答应下了云浅的嘱托,并当即决定今晚就出发。
不过在出发之前有一件事…他必须要做。
华赋听到推门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书,她看见盛繁手中托盘上还飘着冉冉白烟的汤药,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屋外苏重年骑着马,看见盛繁端着一只空碗出来后脸上紧张的神色才随之放轻,他的眼里在那一瞬间满是悲伤和愧疚,但下一秒他又整理好了情绪,一抖缰绳骑马出了院子。他害华赋没了孩子,那他就拼命活下来,只有活下来才能继续守在华赋身边,只有继续在她身边,他们才会有更多的孩子…
伤害既然已经造成,他只能想尽办法用余生去弥补。张斌骑着另外一匹马跟在苏重年身边,他脸上的神色也并不怎么美妙,当他们即将跑出镇子时他仿佛还听见范朗的声音在远远地呼唤他。
他赶紧闭了闭眼,摒除掉心里的不舍,看着前方苏重年的背影下定决心又提了提速度跟了上去。他要变强,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如果他贪恋温暖一直留在这里那未来只会成为范朗的累赘,他不能消耗掉他对自己的情谊,反而他们的情谊是值得他珍藏一辈子的东西,他会永远记得他的。
苏重年他们披星戴月的离开了甚至没有多留一天,华赋听他们的马蹄声远这才推开门走到院子中抬头看天上的明月,她的手抚向自己的腹部,留在她沉浸在自己的忧思中时,屋顶上传来了一曲柔肠百转的笛声,她循声望去看到是云浅,云浅一声白衣吹着一支玉笛,在无边月色下显得十分萧索。
她也没有打扰他吹笛,反而听着笛声静静地看着天空,这风雨欲来的前夜竟显得如此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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