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华赋等人听到了外面的叫骂出来查看情况,这妇人的声音又高又亮夹杂着还有一家老的哭声,高勉自然也是听到了。他让高亮就待在屋子里不要随意走动,他出去看看,高亮现在已经把父亲当成了唯一依靠,特别听他的话,父亲让自己待在屋子里自己就待在屋子里哪也不去。
外面的士兵打开了门,正好能让院子里的人看清楚情况。这膀大腰圆满脸凶狠的妇人手里抱了个看上去好像才满月的孩子,她的脚下跪了两名低声哭泣的大人,他们身后还跟了一名怯生生的女孩,女孩站在不远处也是直哭,一个劲让妇人放了自己的弟弟。
云浅是第一个看清情况的,他看到这女人竟然用一家子老的性命来威胁他们实在是太过卑鄙了一些。谢彩衣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下意识就想冲上去,谁知那妇人把怀里婴儿高高举起,那样子好像只要他们敢动她孩子就会第一个没命。
“你们都别过来!让你们的主子出来说话!”妇人继续高声说道。
“你想对我说什么?”华赋正是在这时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她玉冠束发,身上披着黑色厚重的披风,披风边缘缝了一圈白色的绒毛,衬着华赋越发面如冠玉俊美逼人。她这么气势凛然地走出来后,王金钗反而被气势所迫一时哑口无言。
“你…你就是他们的主子?”王金钗左右看了一眼,周围的士兵都对她虎视眈眈,要不是顾忌她脚下一家子的人命,他们早就冲上去把这大胆妇人给按下了。王金钗看了华赋好一阵,就在众人以为她哑巴了的时候突然笑了出来:“那天我急着救我相公,只注意了你旁边那高壮女人,今天再看却发现你居然长的还挺好看,跟那酒楼里的男倌一样。”
“大胆!”司马元帅听到这女人居然敢对他们陛下如此无礼,差点怒发冲冠。但华赋在他拔剑时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司马元帅看着她,华赋对他摇了摇头。
“你今夜来只是为了来看我的?”华赋并不在意女人嘴中不干不净的侮辱,她只盯着女人的眼睛,那摄人的气势和可怕的威压几乎能压垮一个人的神智,这女人的眼神躲了躲不敢与华赋直视:“我今天是来讨个说法的,你让你的人下药毒倒了全城的百姓,你好狠毒的心啊!”
“毒?不过是一点点泻药,他们善恶不分助纣为虐,我只是略施惩而已。”华赋顿了顿:“你可知,要是在京城,以你的所作所为是要被斩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我怕砍头不成?再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那些将军的走狗而已。我也懒得和你废话,把我的夫君交出来让我们出城我就放了他们,你要是不放,我今天就和他们一起死在你的门前!”妇人把那婴儿又抱地紧了些,婴儿的哭声越发凄厉,妇人脚下的两名大人也更加悲痛,一个劲给华赋磕头。
“老爷…求求您救救我们吧…”
“放了她城主大人吧…城主大人不是坏人啊…”
而就在他们僵持时,高勉从院中走了出来,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里的话忍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下去:“你这个毒妇!事到如今还顶替着我妻子的名头作恶!亮儿的喉咙是你喂药烧坏的吧,他才三岁啊!你还是人吗?!还有我的妻子,你把她怎么样了?!”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在那一男一女身上,他认识这个男人,这人老实憨厚有时候会请去酒馆喝点酒,他称他一声胡兄,就说明这人在他心里还算是有点分量的:“胡兄,这女人…不是我夫人!”
原本还在苦苦哀求的男女二人听了高勉的质问之后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呆滞,两人神色有点不自然,然后抬起头来看着王金钗:“你…你不是城主夫人?!”看似询问实际上却是在使眼色。
王金钗看了高勉两眼,她也没想到连平时安排在他身边演戏的眼线也派不上用场了,自己这是彻底的暴露了,既然这样她也就不比把戏再演下去。她脸上终于露出了残忍狠毒的神色:“你那子不是没死吗?我只是不想让他说出不该说的东西,今天既然被你识破了我的真面目,那么你想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站在华赋身后的苏重年脸色一变,几乎在瞬间挡在了华赋面前。而就在他上前那一刻,四周突然响起了一阵东西破开的声音,随后这院前就腾起了一阵浓烟。
“保护陛下!”司马元帅低声命令道…没想到这女人还有这一手,难道是想在这什么都看不清的情况下浑水摸鱼?!华赋也下意识抓住了苏重年后背的衣服,但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了不对:“重年!不好,她的目标是高勉!”苏重年依然知道这一点,但是他不可能离开华赋左右。
“弟弟!!”浓雾中响起那个瘦弱女孩的哭声,凄厉可怜,但现在已经没人会去关注她了。众人在烟雾中都自顾不暇,谁还会在意他人。
高勉在浓烟腾起之前就躲在了门框后面,他死死抓着门框,他虽然不知道这些歹人为什么偏偏就盯上了他,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她带走,他还有一个城的百姓,还有一个才三岁的孩子。而留在他想这些的时候,他感觉有人走到了他背后,他下意识一转身,谁知刚好被一手刀砍中。他身子骨不敌苏重年,直接晕了过去。
那顶替王金钗的妇人察觉目标到手便不再久留带着高勉趁着浓烟从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溜了出去。浓烟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散去,浓烟散去,原本守卫的士兵乱成一团,苏重年护在华赋年前,云浅抱着谢彩衣,刚刚那妇人和高勉都不见踪影,还有原本跪在妇人脚下一男一女的两个大人。
婴儿的哭声此时把在场所有人的心神给拉了回来,众人只见那瘦的女孩死死抱着婴儿,生怕又被人抢去一样。华赋让苏重年不用太担心,自己走到女孩面前俯下身看着她:“姑娘,刚刚那两个大人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姑娘戒备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们,我…我和我弟弟…是一对孤儿…他们突然出现…抓走了我弟弟…我一路跟过来,根本不认识他们。”
原来是孤儿,看他们的打扮也和乞丐差不多,难怪没中泻药。而那妇人脚下两人相必是和妇人一伙演戏的,华赋看这两孩哭的可怜,让下人把他们接进院子里给点吃的,好好问一问细节。至于其他,那个女人为什么偏偏要绑走高勉,这么些年费尽心思潜伏在高勉身边真的只是为了一点钱财吗?
这些问题还值得他们仔细思量思量。华赋回到房中,看见暗卫呈上来的黑布口袋,大概就知道这些烟雾是怎么来的了,这些黑布口袋是被利器所破,所以这女人是做了两手准备,明面上一套,暗地里还有一套。只是这些人是为什么知道他们在蔬菜瓜果上洒了泻药?还是说这些人根本就不是黑风城的人?华赋联系自己这几天的经历,再加上刚进城那些人污蔑自己的话,她脑子里隐隐约约觉得这黑风城发生的事和司马将军他们所说的马匪帮事件有关联。
苏重年也替华赋看着卷宗,他一直在一大堆卷宗里寻找,然后找到了高勉任职经过和来黑风城以后处理过的一些大事。其中有一卷卷宗从一堆卷宗中滚了出来咕噜咕噜滚到他的脚下,他弯下腰把它捡起后摊开一看,这居然是一卷关于重修漠北废城的事。漠北以前与外族战乱不断,到处都就有古城和废墟,这些废墟通常就是藏匿贼人和野狼的地方,高勉任职以后想过要好好处理这些地方,并把这些地方都规划出来做了标记,而其中有一座古城被他画上了重点标记但并没有做注解。
华赋注意到了苏重年手里的卷宗,她走上前看了一眼:“果然,高勉和这次漠北的马匪事件有一定的联系。”
她的手指划到那被圈出的古城上面:“说不定这座古城,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一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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