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转眼两个月过后,华赋等人终于到了漠北黑风城。这里是边疆,也是多国与大晟相交的通商必经之道,黑风城不但没有华赋想象中的萧索相反还十分繁华,漠北当地有驻军,黑风城内治安还算不错,又因为漠北很长时间没打过仗了,全国各地只要是有点商业头脑想要赚点钱的商人都想来黑风城碰碰运气。
早年华赋年幼,太后一心管制朝政,商业这边自然是被她忽略的部分。一开始国内动乱一些爱好投机取巧的商人在战乱时浑水摸鱼获得了不少好处,又因为国家不管制而变得越发猖狂,后来眼红他们这些商人的人越来越多,国内的经济贸易因为这些人变得繁荣昌盛起来,太后看在眼里只是稍微提高了商人的税收,也没有多加其他措施,反正有他们在也能充盈国库,新帝登基正需要钱,她乐见其成。
现在华赋已经登基有十余年了,这些商人仍然不知收敛,旁若无人地穿梭在几国之间,他们所赚的财富早就富可敌国,朝廷所征收的税根本没被他们放在眼里。而且因为漠北离京城远,一些商人更是勾结官兵官府仗着天高皇帝远自己做起了土财主。
华赋他们车队刚想进城就被拦了下来,前方安以臻交了通关文碟后他们才一脸不耐的放行,谁知他们刚要进城,这打他们马车后面来了一队人,这队人神色慌张,赶紧让守城官兵把华赋他们车队拦下来:“官老爷不能放行啊!他们是马匪!!刚刚抢了我们的盘缠!!”守城官兵听他们这么一说立马又把华赋他们拦了下来,恶声恶气地让车里人下来接受检查。
华赋立刻皱起了眉想要训斥这些官兵目中无人,无事生非。但被苏重年给拦了下来,他们现在是微服私访,无论做什么事都要低调不能引人注意,华赋要是一出面就摆明了身份,那他们也就没有微服私访的必要了。不如暂且先忍耐一下,看看这些人耍什么花招。
华赋觉得苏重年说的很对,于是也就不动声色,外面安以臻却没想到这些守城官兵竟敢上前拦车,他正要怒斥一声却被车内的咳嗽声给制止了。安以臻是一名年纪还比较轻的将军,他父亲去世后他顶着父亲的名义当上了这镇远将军,所以漠北大多数人和官兵都不认识他,他也不是一个喜欢拿着架子管事的人,所以人看上去还算比较和气。
这些官兵看着面容和气的安以臻就认为这是个好欺负的人,于是更加恶声恶气让车里人下车他们亲自检查车辆里有没有藏匿赃物。那群在华赋车队后面追赶的人也追到了眼前,他们和这群官兵交换了个眼神后就开始哭诉自己被抢劫的经过。
苏重年眼神利索,这个动作自然没有被他漏过去。他还说怎么会有人专门跑上来说他们是马匪抢劫的,现在看来他们是碰上讹人的了。
华赋想下车解释被苏重年拦了拦,他自己下车去了。外面咄咄逼人的官兵一眼看见了苏重年从车上下来以后,脸上的神色就更是嚣张:“你们穿的如此朴素却有京城来的通关文碟,我看着这也是你们抢来骗人的吧?”
“官爷何出此言,我们的确是从京城所来,专程到漠北来做生意的,官爷无凭无据仅凭这些人的一面之词就污蔑我们是马贼可太不讲理了一些。”
苏重年在外依然穿着朴素的女装,只不过是改成了方便行动的款式,他脸上蒙着面纱,头发梳的也是女子样式,声音雌雄莫辩,说出来的话咄咄逼人,这让守城官兵的脸色难看了不少:“你一介无知妇人懂什么?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聊聊。”“我们老爷身份金贵着呢,哪是你们这些粗人能见的。”苏重年翻了个韵味十足的白眼:“和你们这些人打交道,根本不需要他出面,我来就行了。”
说真的,他一点都不喜欢和这些无赖流氓讲道理,要是可以他倒是想直接让他们见识一下自己拳头有多厉害。
“你个娘们别以为自己长的高就能掺和老爷们的事。你们那老爷我看也是个不顶事的,居然派你下来和我们掰扯,真是丢了爷们的脸。”官兵气不过说出话更是句句带刺,这听的安以臻脸色煞白几乎要冒出冷汗来,这要是知道车里面坐的是哪位主,他有十个头都不够砍的。
“丢不丢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造谣冤枉人。我们清清白白的生意人,没偷没抢就凭别人几句话给我们打上马匪的标志,我们还冤枉呢。”苏重年看着那些还在哭诉自己不幸经历的“受害者。”
“官老爷啊,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这群马匪抢了我们的货物不说,还抢走了我们的马车,装成京城商人的模样想要混入城中大开杀戒,你可千万不能放他们入城啊。”这群人的目光一直时不时地往马车上瞟。
苏重年看着他的目光也总算是明白了,他们的马车从外面看上去十分朴素非常低调,但是放在行家眼里一眼就能看出这马车用的材料不一般,只是故意做旧。而且他们为了赶路,拉车的马都不可能用劣马,它们匹匹油光水滑,价值千金。这群人估计就是看中了他们的车队和马匹猜中他们是头肥羊,又见着他们行路低调所以才敢大着胆子讹了上来。
再加之他们和守城官兵关系不错,平日里他们讹人的事做的不少,这些被讹上的商户各个都是财大气粗的,如果能破财消灾,他们根本不在乎那点银钱。也正是这样才把这些混账的胃口养的越来越大越目中无人。
“你说的可怜,可有什么证据?”苏重年走到这喊冤的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人一见苏重年走过来就有些畏缩了,他心里还嘀咕这女人怎么长的这般高大魁梧,往他身边一站他跟个鹌鹑似的:“当,当然有证据!你们后面那辆马车里拉着的货物正是我们要卖的云锦百花布!”
苏重年听他这么准确的说出他们货物的名字也有些吃惊,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车队里也有叛徒?守城官兵看到苏重年的脸色就知道这伙人说对了,于是更加得意蛮横起来:“是不是马匪,一验货就知,赶紧给我让开!”
也是今天进城的人少,不然就他们这样在城门口闹着早就引起围观群众的注意了。苏重年只是略一周围,后又坦然地对守城官兵说道:“我们车里拉的是云锦百花布不错,但这天下做这行生意的又不止我们一家,万一只是碰巧撞见一样的商家了呢?”
那人见苏重年这样说,脸上的神色更是有恃无恐:“你们明明就是抢的我们商队的货物,还好意思说和我们一样!”
“行,我算你说中了其一。那你说说看你们这云锦百花布长什么样?”
“云锦百花布就是云锦百花布,京中不少贵妇人用它做裙面,它长什么样大家都知道。”
“那你清楚这一匹布有多少有多宽标记在何处,是哪家织锦坊产的吗?”
“这…这进货都是管进货的伙计看着的,我怎么知道这么详细。”
“那你的伙计何在?”
“他身体不适没跟着来。”
苏重年一番话问下来,对方显然已经慌神了,眼珠子乱转时不时向那守城官兵发出求救的目光。但苏重年却不管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直接冷着声说:“每匹布宽三尺长一丈,产自江西婉娘织锦坊,标记在每匹布的右下角,长两寸宽一寸,正正方方是一朵杜鹃花。”
这人听苏重年说的如此详细掷地有声,自己就慌了神赶紧附和道:“对对对,就是江西婉娘坊产的标记是一朵牡丹花,我给气糊涂给忘了。”“哦?你现在可是想起来了?”“你这一提醒我就想起来了,没想到你一个五大三粗的老娘们还看得挺仔细。”
苏重年冷笑一声,这时云浅默默从车上走了下来,从车厢里扔了一块布给苏重年。苏重年一手接过布抖开来给这人你看,只见这布上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牡丹花标记,只是在布料最下方有一朵梨花纹饰。
这人一看到这梨花标记脸就一阵青白:“是你故意诓我的,我记错了记错了!”“我故意诓你?你作为一名生意人连自己在哪个织锦坊进的布都不清楚,还大言不惭说我们偷了你的布?!真是好大的脸。”
这人还想反驳什么,从旁突然射出一枚石子直接打歪了他的嘴让他半天都蹦不出一个字来。
这守门官兵看见自己的计划落空了脸色也不好看:“大胆,你们竟敢当着官差的面袭击良民,难道你们真的不怕城主处置吗?!”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瞧瞧这城主是何许人也才能养出这样仗势欺人的狗来。”一直安静的马车里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这句话一出马车周边的气氛都为之一肃。
守城官兵一开始有些害怕但听明白了这人说话的意思后又勃然大怒:“来人,把他们给抓起来,公然蔑视法律法规,带他们去见城主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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