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苏重年可不知道昨夜里发生了什么,他早晨晨练以后就看到了不远处站了一名太监。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一眼这太监,只觉得浑身汗毛直立一阵发冷,早听说这皇宫里闹鬼,没想到是真的,他还真见着了。
但这太监鬼并没有和话本里的鬼一样叫着索命就上来掐他脖子,而是直直地站在那里仿佛把自己当成了一根木桩。苏重年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发现这太监真的一动不动以后又继续练了几手,等收了刀后,这太监才动了,他伸出两手给苏重年鼓了鼓掌。
“好刀法。”
苏重年被他这一出声没给惊的把刀给扔了:“那什么原来您是活人啊,这么大清早地站在这不冷吗?”
“咱家习惯了,倒是第一次看见有起这么早的年轻人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这太监一出声,苏重年这才拿正眼看他,原来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太监,满脸褶子头发都全白了,但说起话来却还中气十足。面对老人和上了年纪的长辈,哪怕苏重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都会下意识的敬上三分。
更何况这位老太监居然刚刚是真的未挪动半步,站在那里连呼气声都微不可闻,说明这位的内功极为深厚。看来这皇宫中也不乏各中高手,就这位老太监他觉得都未必能有百分百把握获胜。
“不用怕,咱家也不是什么坏人,昨日刚接了陛下的旨意前来教导你礼仪。”
“……呃?”
居然不是教习嬷嬷,而是一位内功高手来教导他礼仪?!这未免有点太郑重其事了。苏重年心里想的波涛汹涌,然而面上不显沉稳地看着这位老太监。太监看着他的脸色嚯嚯笑了两声:“年轻人不要不相信,虽然咱家不是女子但在宫中这么多年,最熟悉规矩的非咱家莫属了。”
这老太监说完,步子一动就到了苏重年面前:“年轻人个子挺高啊,除了练武的时候也要好好挺直腰背,不然精气神散了就不美观了。”苏重年还没来得及感慨这太监的轻功有多厉害就被他一掌拍在了背上,这一掌内力之雄浑,好险没把他隔夜饭给拍出来。
“您这…”苏重年被迫挺直了腰背,然而刚抬脚,老太监又在后面说了一句:“既然以后您就是东宫之主,这下脚的每一步可都要考究考究。”这话说的,苏重年这一脚踩下去不是不踩也不是,悬在了半空思考了片刻然后跨了一个比较的步子。
“太窄了,皇后的步伐宽度代表的是她的心胸,代表的是皇家威严,每一步都要挺胸抬头目视前方,而你刚刚那一步迈的太过家子气,不合适不合适。”老太监边说着边往前走,一脚放在苏重年脚跟后面往前一推。
苏重年本来对自己下盘稳健度和基本功很有自信,然而这老太监一推他差点没站稳。老太监就像没看见他刚刚差点摔倒的窘态一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走路要切记这个长度的步子,多一分显得粗鲁少一分显得刻意。你虽然不是我带的第一位,但是我相信你会比之前任何一位都做的好,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绝非池中之物。”
这老太监好大的本事,不但武功高强,这待人处事的技巧也比他高到哪里去了,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不但教了他方法还教了他理论顺便还给他扣了顶高帽让他原本的逆反心全被堵了回去…
苏重年再次审视了一遍这个老太监,见他依然是那副腰杆笔直的样子,每一步都像是有人用尺子在旁边量一样不多不少,而且不得不说他走路地样子还当真挺好看的。
等他走过去以后,苏重年再走,刚迈出一步就听一声:
“步子太大了。”
“背打直。”
“你腰怎么这么无力是不是肾亏了?”
“目视前方,咱家还没老到不能看的程度。”
…
如此过了一早上,当赵追风和鹤诸葛醒来的时候,他们家大哥已经是大汗淋漓。
老太监看了一眼天色,对苏重年点了点头。苏重年立马泄了气正准备吩咐人来给自己烧水沐浴时,又听到那老太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从今日起,每日你晨练结束咱家都会来教导你礼仪,直到你把皇家礼仪全部熟记。”
苏重年一听这话不禁头皮发麻,可惜他刚刚已经试过和这老太监硬碰硬,显然是不明智的抉择。而且奇怪的是,这次教导结束后他并没有像先前那些嬷嬷教导那样不耐烦,相反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劳累过了,即使是训练简单的站和走就能让他累成这样,难道他真的因为自己成了武林第一而志得意满了?
不,他自己清楚,他的追求还远不止现在的地步。
且不提苏重年经过这一训后心里的反思,那厢华赋已经下了朝正在用早膳。她今日心情不错,一想到能折腾苏重年能使唤这位土匪头子给自己做事心里别提多爽快了,在这样快乐的心情下忍不住多用了一碗粥。
到了御书房,刚一坐下就听到门外大太监报苏重年来了的消息于是她连忙整了整衣服,擦了擦嘴角做出一副一本正经正在批阅奏折的样子。
苏重年一进来,她便放下手中的奏折朝他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参见陛下。”苏重年对她行了一礼,华赋对他点了点头然后挥退了周围伺候的下人。等那门一关,苏重年便原形毕露朝着御书房里唯一的软榻躺了上去。
“苏重年你?!”华赋没想到这人还是这副懒散样子,一时气的不知说什么好。“我的陛下,您找人折腾我一早上我也就认了,到你总得给我一个缓冲的时间不是。民女累了,想休息一会。”苏重年抱着软榻上的枕头不松手,任凭华赋换着花样瞪他。
“你就想这样当朕的皇后?!”华赋走到苏重年年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知苏重年即使被这样看着也依旧死皮赖脸地躺着:“皇后也是人啊,经不住这样折腾。”华赋被他气笑了,从书桌上拿了一本奏折过来拍他脸上:“朕从都被教导克己守礼,这点磨炼都经受不住,亏你还是个男人。”
“陛下,话不能这么说,人生苦短,能享受的日子也不过短短几十年,人没了还谈何享受舒适。累了就睡,饿了就吃…随心所欲岂不自在。”苏重年拿起那奏折看了两眼边看边和华赋讲他的歪门邪道。
“随心所欲?从来没有人和朕这么说过,生在皇家哪来的随心所欲。”华赋听后转过身坐在她日常批改奏折的地方,拿着笔看着那张张奏折一时间却觉得有些烦躁。
“苏重年,朕其实很羡慕你…羡慕你能自由自在的生活…然而朕却一辈子不能像你那样活着。”
苏重年没有回复她,回应她的是一阵细微的鼾声。华赋转过头,发现苏重年就维持着奏折扣在脸上的姿势睡着了。
华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是想让他陪自己一起处理公务,如今看来这家伙还没有半点觉悟。她拿起一根毛笔蘸满了墨汁朝着苏重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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