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认真思考之时,医院大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了爆炸的巨响!我扯下身上的电极,披着病号服冲上走廊,只见浓烟滚滚烈火翻腾,病人们正尖叫着四处逃窜,一楼大厅有几位医生和保安躺倒在地,正有大滩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站在大厅门口之人赤裸上身,斜背着子弹带,手里竟然拿着一把黝黑发亮的16自动步枪!他身边的弟或扛着g火箭筒,或手持手雷,无不一脸凶相,他们的双目喷出嗜血的红光,仿佛被杀神附身。
为首之人僵硬地弯下腰去,提起一位尚且活着的医生,嘴里冒出白烟,用干涩的声音问道:“陈近阳警官在哪啊?”
医生极度惊恐:“我、我不知道!”
“真遗憾,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步枪顶在医生头顶,站在二楼目睹一切的我大声喊道:“不!”
可是这声大喊没能阻止悲剧发生。
同时步枪喷出火焰,一梭子子弹朝我射来。接着我身子一轻,竟然被空中掠过的明靖抱在怀里。
“真一大人心,这伙暴徒已经身陷杀业,绝对不是可以讲道理的对象。”
胖子弟朝我们的方向扔出手雷,明靖掷出一瓶红牛,两者在空中撞击发出脆响。手雷随即爆炸,无数可怕破片朝我和明靖射来,我周围的墙壁立刻就变得斑驳,而明靖挥动长剑,总算是将射向我们的破片纷纷格开!
玉早跃进浓烟,接着巨大的狐之影在烟尘中显现!利爪挥过在空中残留三道白光,两位暴徒便喷涌着鲜血摔倒在地。
“你就是王炸对吧!”妖狐玉早露出尖锐的白牙,咆哮道,“你杀了陈警官,就算因此能躲避天罚,不是也会变成杀人犯,总有一天也得去吃枪子的吗!”
王炸捡起死去弟的霰弹枪,用密集的弹雨逼开玉早,疯狂地吼叫道:“老子已经疯掉了!横竖是死,至少要拖他垫背!”
枪口的爆鸣持续不断,硝烟直冲云霄。凌乱的弹雨在室内四处反弹,竟有一颗流弹擦伤了我的手臂!剧痛随即入心,然而我耳边陡然响起的声音,却令我更加惊愕!
是贝多芬的交响曲《欢乐颂》!
每一声枪响都踩着鼓点,纷飞的木屑如同腾空的白鸽。而音乐声响遏行云,回荡在整个医院的大厅之中。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响起音乐?难道王炸袭来的同事,陈警官在梦中遭到了袭击。
或者还有另一种可能——是我遭到了袭击,而王炸在医院胡乱开枪,是我正在遭遇的噩梦?
如何分辨?如何证明?冷静下来,真一,答案并不复杂!
立刻去找陈警官!
如果他正在熟睡,就意味着他遭遇了梦中杀手,那么就把他叫醒!
而当我冲到他的病房门口时,正看到他由弟弟搀扶着走出来,紧张地说:“为什么会有枪声?真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相大白,中招者是我。
陈警官没有入睡,便不能引发音乐广播。而我听到的音乐,是由自己的生理指标发生剧烈波动所引发的!实际上我正躺在病床上剧烈挣扎,搞不好玉早她们正用力晃动我的身体,或者浇冷水,或者扎银针,总之我无法醒来。而眼前枪炮轰鸣的假象,不过又是一次夺命的梦境!
保护着我的明靖,努力与王炸作战的玉早,还有陈警官和陈近阳同学,此时在我看来都是伪装成熟人的夺命鬼魅,甚至于比持枪乱杀的王炸更加危险!在这个世界处处都是杀机,人人都是凶手,不可以信任任何人,甚至不可以露出一丝怀疑的表情,引得他们狞笑着朝我露出獠牙!
可是我为什么无法醒来!明明这音乐震耳欲聋!上一次装着整座城市的水晶球向下倾覆的时候,我不是非常拽地聆听着这音乐,大笑着嘲讽梦中杀手就苏醒了吗!
这次为什么不行!
我悄悄摸出白色香囊,明明没有任何把握,却只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情,最后去尝试一次。
在梦里使用白色香囊,能不能够抵达妙心所在的地方?能不能用属于妙心的梦境,来隔绝这恶性的杀人梦境?
灵力灌注在香囊之上,香囊发出辉光,却也仅仅只能发出辉光而已!
以往只要我这样做便会沉沉睡去,现在却不行!大脑依旧极度活跃,一丝一毫的睡意都不存在。
人,没有办法在已经睡着的情况下入睡!
“真一,你在做什么?”玉早问我。
可笑!用香囊入梦与妙心相见,这明明是你教我的法术!你没理由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是了,是在梦中杀手看来,我的行为意义不明!
大家的眼神透出一丝怀疑,我的心顿时被浸没在冰水之中。
绝望,我现在境况,是无计可施一筹莫展的绝对绝望情景。
是被电锯杀人魔反锁在仓库之中。
是呆在马里亚纳海沟深处一艘漏水的潜艇之上。
是被爆炸的空间站抛入无垠的深空!
玉早!明靖!道悠!你们到底在干什么!难道听不到这震耳欲聋的《欢乐颂》吗!快点把我叫醒!不要温温吞吞的!就算拔手指甲,就算给我打强心针,总之快提供足够的刺激让我从这梦境里苏醒过来啊!
枪声已然迫近,我惊恐地甩开假明靖的手,哭喊着用尽力气朝住院区深处奔跑。在梦境里被杀会造成死去的现实,在梦境里所受的伤也会如实反映在现实的身体之上。那么——就豁出去把信息传递给现实里的玉早她们吧!
我逃进护士站,拿起药瓶敲碎,手持碎片强忍疼痛,在自己的左臂上刻下一行英文——
ak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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