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脑勺被打穿。
但并没有出现脑浆四溅的场景。
尸体在脑浆流出之前,就被搬离领导者的视线前。
士兵并没有扣下步枪的扳机,只是单纯的走火了而已。
非常异常的巧合,但同时也印证了乔索预言的准确性。
领导人对男孩的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波动。
转过来对着乔索,满意的点着头。
“我对你也很满意,但是,你并不能够继续活下去了。”
乔索淡然的看着指像自己的枪口。
黝黑的,散发着火药气味的长柄步枪。
士兵的杀气凝结。
这么近的距离,恐怕在开枪后整个脑袋都会爆裂吧。
恐惧,后悔?
乔索并没有出现这种感情,在这里将近半年了。
他不止一次的想过死。
但是一直没有做,他一直没有死。
不是因为求生的希望。
而是——单纯的缺乏去自杀的勇气。
懦弱,贫弱,即便痛苦,也没有勇气去结束,去面对。
这就是他,一味的逃避着死亡,不断的编织着谎言,欺骗自己的内心,欺骗着自己感情的人。
终于能够结束了吗。
乔索脸上带着笑容,闭上眼睛。
在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的脑海中,飘过了走马灯似的回忆。
那个满怀善意告诫他的军官,那个绑架他来到这里的女孩,那个在监牢外想要为姐姐复仇的女孩,那个在他面前被枪杀的男孩。
最后,他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似曾相识的表情。
在过去,他举起刀,想要杀死的老人。
那个老人当时的表情,就和他现在的一模一样。
渴望着——死亡吗?
乔索知道,当时他能够放下刀,但是眼前的士兵并不可能放下武器。
感觉的到,士兵的手指正在扣下。
子弹再过一秒就会出膛。
解脱,救赎——
一系列美好的词汇浮现在了他的脑中,满足了,他的人生只求死亡了。
人闭上眼睛,看见的会是黑色,但是因为光会看见红色。
乔索闭着眼睛的黑色世界中,周围的颜色开始汇聚起来,不可思议的汇聚起来。
颜色在混杂之后,形成了黑色的圈,那混杂的颜色,如同炸弹一般爆炸,爆炸出的东西,就如同星芒一样一点点的撒到了他的身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凝结的空气,也开始时解冻。
“慢着——”
士兵紧扣的手指松了下来,因为领导者的一句话,而松了下来。
士兵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表情,如同机械一般服从者领导者的话语。
不会发表意见,不会抱怨,只会执行命令的完美兵器。
领导者看向了乔索。
“我改变主意了,你活着,或许还会有人用得上你,就当是给后人留一个便利的道具吧,你也不介意多活上那么一段时间吧?”
在乔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领导者已经站了起来。
乔索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看到了领导人的背影。
在看到领导人背影的下一秒。
他的身体就如同被雪覆盖了一般,感受到了寒冷。
她已经能够看到所有周围人身上的数字了。
红色的,或多或少。
但是,最令人意外的,是领导者身上的红字。
之前一个不断在缓慢减少的数字,竟然——直接减少了一年。
1976年。
领导者的寿命,缩短了整整一年。
乔索看向自己。
他的寿命,一次增长了三十年。
恐惧感,他突然感觉到了恐惧,他的脑海中想到了一个词。
——
掠夺
——
这才是他真正的能力,掠夺他人寿命的怪物——
看着增长的寿命,乔索低下头,无力的靠着沾满灰尘的地面。
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水滴不断的从他的眼中滴落。
——
19八9年1月
时间流逝,二十三年的时间,眨眼之间,就已然从他的指缝中流逝。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看守开始变的和一般的犯人一样。
定期能够见到人,伙食改善了不少,还有人定期会给他修剪毛发,偶尔还能够与路过的看守者搭上话。
大概从十年前开始,看守者就没有再换过。
虽然与世隔绝,但是乔索也感觉得到,世界的变迁。
他所在的国家,慢慢的从动荡不安,转变成了一个稳定开始发展的世界。
寿命还有七年。
每天观察着自己寿命的减少,已经是他最为日常的娱乐了。
相比几十年前。
现在的他,偶尔还能得到看守者丢给他的报纸。
过去的领导者,早就死了。
就如同,他所见到的时间一样,在1976年就死了。
新的领导者,在努力了几十年后,终于开始控制住了混乱的局面。
拨乱反正吗?
丢下报纸,乔索把头靠向墙壁,感受着严冬所带来的寒冷。
透过这份寒冷,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他还活着。
靠着墙壁的时候,他时隔二十三年,再一次听到了嘈杂的脚步声。
一次很多人。
十多个,与二十三年前一样。
急匆匆的往这边走来。
似曾相识的场景。
他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了。
先走进来的,是穿着厚实的冬季军服的士兵。
观察了一下周围,士兵靠边立正。
紧接着,走进来了一个老人。
矮,瘦弱的男人。
同样对着士兵招了招手,但是在他招手的时候,椅子已经在他的身下了。
乔索也算偶尔能够看到报纸,眼前这个人,他也不算完全不认识。
虽然名义上并不是新的领导人,但却是掌控着这个国家的领导人。
新的领导人,坐下后,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乔索。
“年轻人,活的不是好好的吗?”
“年轻人?我今年应该五十八岁了,领导者你的玩笑可不好笑。”
“五十八?在我看来你还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呢。”
“怎么可能——”
乔索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到这里二十多年,他从没有看过镜子。
而已对于自己的身体,他从没有关心过。
反正也死不掉,就这么放着不管,也不要紧。
领导者拍了拍肩,把积雪抖落。
“这个拿过去,自己看一下吧。”
乔索伸出手,接过镜子。
透过镜子,那折射出的人,竟然完全——完全没有五十岁人该有的相貌。
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曾今的样貌,但是现在的自己,皮肤丝毫没有出现老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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