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钟,双泉村炊烟袅袅,一家农户家的热炕头上坐着六七个抗联战士。桌子上摆着一盆肉炒干豆角、一盆大白菜炖土豆、一盘鱼罐头和一盆辣椒咸菜,他们每人端着一大碗二米饭,吃的正香。
为首的正是抗联八连的连长陈少洲,他扒拉几口把碗里的饭打扫干净,拎起旁边的水壶,倒了满满的一碗水一饮而尽,打了个饱嗝,擦嘴说道:“同志们,你们先吃着”说完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说道:“现在是三点十五,三点半到打谷场集合!我吃饱了,去营长那看看”
旁边的一排长罗现也把碗里的饭吃光,放下筷子,急声说道:“连长,我也吃好了,我陪你一起过去!”
陈少洲笑着问道:“行!食宿费给老乡了么?”
任飞早就考虑到部队外出打仗时,需要到村民家里住宿和吃饭,规定到村民家借宿时必须支付食宿费,这个钱由班以上集中支付,普通战士可以先垫付,垫付的到连部或者营部报销。
“给了!”罗现倒上碗水,漱了漱口,把棉衣穿好,说道:“除了食宿费我还给他们了几个肉罐头!于大娘听你说辣椒咸菜好吃,非要给咱们带上一罐子。我给她钱,她怎么也不要。”
陈少洲哈哈一笑,说道:“这辣椒咸菜真合我的口味,不要就不要吧。同志们,一会儿咱们临走之前,帮着把院子收拾收拾,再把水缸里的水都挑满!”
他们正说着,房门被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娘捧着一个陶瓷罐子走了进来,笑着说道:“不用,不用!陈连长你们太客气了,住了一宿,你们又是帮我劈柴又是帮我收拾房子。听说你们要走,我去邻居家要了坛子辣白菜。他们家腌的辣白菜在我们村都有名!你们带上尝尝!”
“这可使不得!”陈少洲急忙谢绝了于大娘的好意,他知道金丰县百姓生活都不富裕,一坛子辣白菜够于大娘吃好几个月。
于大娘一听急了,她急声说道:“陈连长,你们住在我家,又是干活又出住宿费的,这点儿咸菜再要是不要,那我老婆子可不好意思收你们的钱了”说完就要从兜里掏钱还给陈少洲。
陈少洲笑着拦住于大娘,解释道:“大娘,我不是和你客气,实在是背着一坛子咸菜影响我们行军啊!你看咱家别的咸菜我都收下了,这坛子咸菜我们真的不能要啊!”
{}/ 鬼子也够托大了,他们以为四点多钟天还没黑,守住两个城门就可以,连个巡逻队也没派出去。他们又不相信县城里的伪警察,城里就变成了相对的真空区。
县城里大街上还零星的走着刚要回家的人们,他们惊奇的发现,抗联队伍怎么还大摇大摆的进城了,而且没遇到鬼子一点儿的抵抗?
面馆里楚迎财喝了点儿酒,脸上红扑扑的,拉着同样是一脸醉意的梨山寿男,大着舌头说道:“这顿饭我请!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啊?哈哈”
梨山寿男不是很乐意,他哪里知道天变的这么快,前天抗联突然占领了县城,吓得他为命担忧,晚上听说女儿梨山步美找到了一个父亲在伪警署工作的男朋友,当时还以为是一个保命符。
没想到第二天鬼子四十联队就赶走了抗联,昨天想了一天,还是认为可以利用女儿这个机会,结实一下楚迎财,见了面才知道楚迎财是经济科的股长,也算是有点儿实权的伪警察了。
梨山寿男不着痕迹的抽回手,拿捏的说道:“楚科长,我女儿还,现在这么说会不会有些过早啊?”说完招手叫二过来,就要会账。
“算我账上!”楚迎财对二摆了摆手,说道:“你这不就见外了么!我说我请的嘛!走了!”说完拉着梨山寿男走出面馆。打开房门的一刹那,一阵寒风钻进他们的衣领,这让他们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一排排迈着整齐步伐,一溜跑的抗联战士从他们身旁经过。等两个人看清抗联战士时,那点儿酒劲儿彻底消散无踪。梨山寿男一把拉住楚迎财的手,颤声说道:“亲家啊,天这么冷,要不上家里坐坐?”
楚迎财打了一个激灵,甩开梨山寿男的手,拒绝道:“不去了,家里还炖着粥呢!我得快点儿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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