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八7年7月17日小雨周五
要毕业了,选修课学分已经拿到!今晚,简森先生要组织联谊酒会,一点也不想参加,可是简森先生是选修课教授实在不能不参加。
公寓的书桌前,张婉婷拿着镜子,开始化妆。西方的pary,要晚礼服,要化妆,要戴首饰,真是麻烦,好在这些东西大使馆学习过,不算陌生!她看着镜子中自己,已经不是春花怒放的年龄了,昔日的娇美渐渐淡了,多了几分端庄、优雅、和自信,施了淡淡的妆容后,五官变得更加精致起来,可是轻蹙的眉头让再美的妆容也掩不住心里的惆怅和锥心的思念。心里总是有一个影子,赶不走、放不下,越是想忘了,就越是记得清晰,搅的睡不好,吃不下。
人这一辈子总会不经意的想起一些事,时间长了有些事自然也就放下了,可是些事就像年轮,时间越是久远,反倒越是清晰。她轻轻的翻开手饰盒,看着赫然在盒子放着的和田玉弥勒,穿着的红绳依旧鲜艳。她记得他们第一次,他给她梳洗,然后他拿出了这个玉弥勒,他笨拙的穿着红绳,她笑着看着他,他亲手给她挂在脖子上,湿润的玉石就贴在她的胸上,柔柔的一直暧到心里。泪水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打湿了妆容。
南新肯特区帝国理工学院硕大的圆形宴会厅,人们觥筹交错,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淡青色的大理石地面上拼着一朵朵红色的玫瑰花,棕色色的廊住上,一盏盏金色的壁灯,在穹顶的水晶镜的反射下,整个宴会厅里宝光流转,壮美辉煌,大厅的西角乐队正演奏着宫庭圆舞曲。近20米的橡木长条餐桌上摆着,桔子酱、烤多佛尔鲽鱼、烤牛肉、约克热布丁、炸鱼排、皇家奶油鸡、牛肉馅饼、炸马铃薯条,果酱、咖啡、苏格兰红酒、威士忌。张婉婷一身淡蓝色的收腰低胸晚礼服,脖颈上一条白色的铂金项链,微烫的头发打了一个紫色镶水钻的蝴蝶结,软软的垂在微露的肩上,显得脖颈和双肩更加白嫩,脸上淡淡的妆容,五官精致,嘴角微微上翘,带着笑容,窈窕而自信。长裙微微曳地,她款款走了进来,她的身上饱满与纤细并存,银色的高跟鞋间或的伸出群底,轻轻的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引来一片目光。
“安德森教授,简森先生晚上好,仙蒂,大家好!”她笑着向众人打着招呼。
今晚的宴会大约五十来人,都是修学简森油画课的学生,来自中国的留学生只有张婉婷一个人,油画课实在是太花钱了,画笔、画布、各种额外的支出实在不是刚刚走出国门的国人可以承受的!
“张,你的学分已经够了,可是老头子,还想在实验室,留你一段时间,关于新材料产生的推力计算,我需要一个细心的助手,你可以留下来吗?”安德森教授
张婉婷心里一阵窃喜,暗暗感激这个老人。国内现在高能固体推进剂还没有突破,这个进入实验室的机会实在是难得了。
“谢谢您,安德森先生,这几年来您一直关照我,我选择留下来”张婉婷说着
“不,张,你是最努力的一个,其实我希望你毕业以后留下来,做我的助手,这样我就是你的博导,你好好考虑一下”安德森先生
“哦,谢谢您安德森先生,我会认真考虑的,您是个慈祥的长者”张婉婷心里真的很感激,安德森教授三年来对她的帮助非常大,数学的补习都是安德森教授安排的。
“张,能看出来,你近来有些情绪不好,是要毕业了想家了吗?你从来不参加pary,要学会放松,那样才有更多的精力学习!这是个不错的夜晚”安德森先生
说着旁边传来一阵嘘声,只见简森走了过来,微微一躬身“张,我们跳个舞好吗?”
张婉婷没办法拒绝,简森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回应着嘘声。
简森牵着张婉婷的手走向舞池中央,踩着节奏,脚步开始旋转。简森无疑是个高手,他带着张婉婷做了几个大旋转,张婉婷经有些见汗。简森闻着张婉婷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有些迷醉,这个美丽的中国女人实在是让人陶醉。简森看着张婉婷胸前白腻滑嫩的肌肤有些心猿意马。
“张,累了就靠过来,我不介意的”简森笑着,说着搭在张婉婷腰上手开始用力
张婉婷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很吃惊,她右手本能的抵在简森的胸前。这时依然简森笑着,手向下滑了一下,抓起了一片丰盈,四周的嘘声更大了。
张婉婷心中一阵恚怒,右手抬手摔在了简森脸上,四周一片惊呼。
“简森先生,你侮辱了一名帝国理工学院的学生,侮辱了一名参加你pary的女性、侮辱了一个中国人,你不配做一名教师、不配做一名绅士”张婉婷满腔愤怒,脸色涨红的说着。
“简森先生,你太过份了,你的无耻令人震惊,简森,今晚的pary你搞砸了!”安德森教授
“简森先生,我会保留我追诉的权利”张婉婷
简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这样的事他可没少干,包括那个rb的山下纯子,还不是一样就范!
出了门,回头又看了看,那雄伟辉煌的宴会厅,心中的委屈怨恨一起涌了上来,刺的眼睛酸酸的,喉咙里象哽了一块东西,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如果他在会怎么样,开往阜南火车上,二和打架的一幕又涌了上来,他在她怎么会受这样的侮辱!可是这一切还能回的去吗,那个一心积极赚钱养家,积极生活的二和去哪了?
当晚华夏驻英大使馆会议室,陈大使已经离任,冀大使正在主持处理这次风波的会议。
会议室只有七八个人,这是驻英大使馆的决策班子。
冀大使“大家说说吧,这个事怎么看?”
王天成“张婉婷同志是我们七机部派出的,那我先说说吧。现在事情很清楚,是我们的同志受了委屈,这个没什么可说的,并且安得森先生可以做证。现在要说的是我们是忍气吞声就这么算了,还是怎么样为我们的同志讨回公道?以前我们的留学生有没有受到这样的骚扰,肯定有,但是敢于向大使馆反映的第一回。我认为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否则其它留学生怎么看我们。”
商务刘参赞“首先,我们的同志是个好同志,这个不用说。但是现在外经部正在与英方洽谈的几个项目,我还是希望不要节外生枝。”
张武官“我们的同志在外受了委屈,如果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还没有动作,这说不过去!”
教育参赞是个姓王的女性“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也很难过,可是如果这次管了,下次还管不管,毕竟我们的留学生这几年越来越多了,这个张婉婷我们了解多少,听说她在校园里住的单间公寓,还选修了油画课,我们的留学生每个月补贴才50英磅。她那个公寓每周就要50多英磅。”
政务孙参赞“我看王参赞的话有道理,张婉婷这个人我们也算熟悉,但是这个情况还真不了解,我看还是先了解下情况再说吧”政务参赞一般兼任代办,是仅次于公使的第三号人物,他的话很重
赵公使“我同意孙参赞的意见,还是先了解情况再说吧,否则我们有什么动作,不是有的放失的话,会很被动”
赵公使基本给这场风波定了调子。
冀大使心里很明白,看来今天自己就是个吉祥物,心里有些感慨,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非关对错,只关利益,话语权就是最大的利益啊!其实一定程度的争斗不是坏事,死水一潭才是坏事。可是今天这个事让他很惊讶,他看着手里的两页纸,心里满满都是喜悦,这是张婉婷自己拟定的处理方案,有手段,有方法。
冀大使“同志们,我说两句。不论张婉婷同志背后的钱怎么来的,但是事实最大,我们的同志在外受了委屈,甚至是侮辱,这是事实!同志们,我听到这个事,坐立不安呐!我们是什么,是海外留学生的家,是海外中国人的家,我们的家人,被人家欺负了,我们能不管?尊严是怎么来的,是打出来的,不是让出来的!如果没有抗美援朝的胜利,尼克松会访华?我想不会的,美国需要拉人对抗苏联这是大势,但是中国不表现出应有力量,人家一样瞧不上你。同志们,你们看看这张纸上写的什么?这是张婉婷同志自己拟定的这场风波的处理方案,核心意思就是明天立即召开记者会,公布此次风波真相,安得森教授会到场,还有目击此次事件的几个学生也会到场,最后处理简森的要求我们不说,让校方来说,这样王参赞与校方谈判明年留学的事也算有了筹码。听说那个简森的父亲不是伦敦的参议员吗?11月就要地方选举了,我们记者会一召开,我想简森家族的政敌一定很欢迎我们送上的炮弹。如果简森家族不想名声扫地,就先拿出道歉的诚意来!”冀大使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同志们,这是事发不到两个小时张婉婷同志想到的方法,以彼之矛攻彼之盾,很精彩啊!我们必须善于学习,学习同资本主义国家斗争的法则!至于说到钱的问题,我想大家知道香港远大、香港金鹿这两家大公司吧,这是张婉婷同志男朋友的产业。说起来有意思,张婉婷同志对他男朋友的事竟然一无所知。她跟我汇报的时候说,他朋友是京大的老师,业余做点小生意!现在的年青人真是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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