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嘛，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店内，左铃将曾经的故事讲了个大概齐：“经过调查，我们得知那晚捡来的狗其实是由妖界一种名叫白猿的地灯妖怪伪装而成的。这种妖怪的唯一爱好就是吃，尤其喜欢吃人。那只白猿不知是通过什么方法来到了人界，正巧就被我们……捡了回去。”
左铃说到最后，声音逐渐低沉了下去。
林茂理解她的心情，本来是心软善良，做了件好事儿，结果没想到却在一夜之间酿成了无比悲惨的结局。搁谁身上，谁也不可能好受。
“我哥哥本来就是个性子冷淡的人，从就是。从那以后，他就变得更加……嗯，”左铃想了想，用了个好听点儿的词，“更高冷了。”
林茂问：“那么他加入除妖协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左铃点头：“就是这一个原因。因为白猿的缘故，哥哥他对妖怪可谓是恨之入骨，奉行’妖皆为恶，遇必除之’的信条。”
“妖皆为恶？”冽岚挑眉嗤笑一声，“那既然他已经发现本大爷了，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左铃左看看右看看，犹豫着道：“因为他不确定林茂知不知道你是妖怪，怕冒然动手吓到他。”
林茂：“……”
因为我？怎么突然觉得感受到了关怀……
冽岚也笑了，气笑的：“合着他对自己很有信心啊？那么肯定一出手就能除掉我？”
“我哥哥……”左铃像是在提醒，“很有实力的。他加入协会才两年，已经直升到了一队四组组长的位置。在整个干部阶层里，他是最年轻的一个。”
“那又怎样？”冽岚对此不屑一顾，“在我面前，他不过是只毛还没长齐的鸡仔儿！”
他故意挑衅，左铃却也不生气，反而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倒是林茂一脑袋黑线，适时捂住了冽岚那张还想继续嘚吧嘚的嘴。
“总之我和你们说这些，一是希望你们多加心，不要给我哥哥得手的机会。另外一点……”左铃面上带了些许诚意，“我想和你们交个朋友，连带着我哥哥一起。”
……
对面二人一时之间没人回答。林茂看看莉莉安，又看看冽岚，最后盯着左铃，脑子里面几乎乱成一团。
“不是，你刚才那句话，怎么听起来不对劲呢？”他说，“既要我们心你哥哥，又要带着他和我们交朋友？”
林茂的表情一点点严肃起来：“左铃，虽然我这样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但你真的没有其他目的吗？左倾尚且对妖怪一族恨之入骨，那么作为同样失去了朋友……不、失去了亲人的你，真的就没有一点儿同样的想法么？”
左铃去拿杯子的手顿住了。
“林茂……”
莉莉安担心他把话说得太重，伤到左铃，不由在桌子下面偷偷拉了拉他衣角。
不论如何，自己和左铃还是挺投缘的，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新来的学妹。
“我的目的……”忽然，左铃慢慢开口了，她的声音轻柔缓和，像流水一般令人觉得舒服，“其实很简单，我希望有人能将哥哥从仇恨中带离出来，让他知道，既然所有人类并非都为善类，那么，也就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是恶患。这是一个平等的世界，无论是妖还是人，又或者是神魔，大家都享有同样的权利。没有任何生命从一开始就应该受到偏见或歧视。”
“想不到，你还是个理想主义者？”听完她的一番话，林茂的表情逐渐缓和起来，他换了个轻松的姿势，歪靠在沙发上，继续问，“那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们？”
“这还需要问吗？”冽岚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因为只有你身边带着妖怪啊！”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林茂看着左铃，“是吗？”
左铃连连点头：“是哒！”
哒……哒个屁。
林茂没忍住，心里暗骂一声。
敢情儿这位大姐是把他们当成能拯救她哥哥那颗极端的心的……第一方便人选了？
林茂没由来地心里发闷，他盯着冽岚毛茸茸的脑袋，见他却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于是心中更加来气。
“你哥哥是个见到妖怪就要抹杀的极端派，而我的朋友正巧是个妖怪。你想通过我们让他脱离极端认知，我明白你这是在为自己哥哥着想。”林茂坐正了身体，端出一副严肃中又带着儿不满的架势来，“但你有没有想过，若是左倾见了冽岚，执意要杀了他，你能控制得了么？刚才你也说了，你哥哥的实力很不错，我没记岔吧？”
左铃抿住嘴唇：“所以我……”
“所以你先是提醒了我们，要心左倾。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林茂咧嘴一笑，“左姐是以为这样就能显示出您的真诚了吗？”
见惯了林茂平时总是副懒洋洋对什么都事情都没兴趣的样子，莉莉安知道，他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左铃也没想到林茂会如此愤怒，通过短暂的接触，他在自己眼中是个温和又好说话的人。而也正是因为看准了这一点，她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一切全部如实讲出。
可现在看来，自己的计划，似乎出现了偏差。
“我从不和带着目的的人交朋友，咱们看起来也不是一路人。”林茂从书包里掏出钱包，拿出两张纸币放到桌面上，“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罢，他整理好衣服，将还在愣神的冽岚一把捏住塞回口袋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叮铛铛——”
送客的音乐响了几秒，莉莉安看着面露尴尬之色的左铃，轻轻叹了口气。
“没事，你别把他刚才的态度太放在心上，他不是那种坏脾气的人。就是……”莉莉安抬手，将掌心轻轻搭在左铃的手背上，“他可能不太接受你这种做法。”
抱有不纯目的的接近，确实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更何况，这还很有可能使自己身边的人陷入危险之中。
所以莉莉安，是非常理解林茂的心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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