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是生里来死里去的人,什么时候受伤还需要上药这么矫情。
嘴角扬起邪恶的笑,手指一下子反握住她,“好啊,给我上药!”
闻言,她浑身动了下,抬头看着他眼中的红,才觉得有些后怕。
但是她并没有离开,直觉告诉她他是不会伤害她的。
“你等等”
她就想去找管家爷爷拿药箱,他的手臂一直滴血,好像疼在她身上一般,她的眉头蹙起来。
呵呵。
莫高懿笑,笑她的天真。
“过来!”
她欲离开的身子被他沙哑的声音唤回,她情不自禁的靠过来。
“脚尖踮起来!”
二十岁的他,一米八八的身高,站在她面前,像个巨人一般。
她很听话,也很乖巧,就真的踮起脚尖来了。
那只受伤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
满是婴儿肥,嫩滑的如同上好的丝绸。
开始只是为了吓唬她,可是在她的脸距离他越拉越近的时候,他的脖子忽然一低,一个吻便落了下来。
很q的唇瓣,很香的感觉。
她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下巴被他捏住,本能地承受住他带着血腥味的亲吻。
“啪”的一声。
客厅里响起拐杖落地的声音,他慢悠悠的松开女孩的唇,却是没有松开她的下巴,抬头,从女孩的头顶看过去。
那个唯我独尊的父亲站在偌大的水晶灯下,双眸盯着他。
那一瞬间他想若是那灯上的线路老化,那盏灯掉下来,应该会把他砸个半死。
眸中亮起的光跟水晶灯的光合在一起。
他看着他冷然的样子站在灯下。
“你下去!”
他开口,看着被她扣住下巴的女孩。
女孩眨着半天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才知道是说她的。
“下巴。”
他的手受伤了,捏住她的下巴根本不费力气,她挣扎下便出来了。
他随意的一瞥,却是瞧见了离开的女孩面色绯红。
他笑,笑的邪魅。
“爽吗?”
老者的拐杖落在地上,比拐杖更沉稳的是他的声音。
他出任务归来,差点被打死,他没有任何的安慰,只有一句,爽吗?
莫高懿看着他,嘴角笑,“甜。”
那笑尽是讽刺。
他的儿子吻了他的女儿并且告诉他味道很甜。
他瞧见了那握住拐杖的手紧了一分,继而松开来,踱步走到沙发边。
莫高懿看也不看他,抬腿朝楼梯上走去。
左胳膊中了枪,子弹现在搅着肉,他要弄出来。
“坐下!”
他在他的身后,严厉出声。
莫高懿闻也未闻,继续行走。
“张石,把他给我弄下来!”
那便是刚才说的管家,被忽然叫住,看了眼楼梯上的大少爷,不再年轻的身子,却一下子窜了上去。
“大少爷,不要让老奴为难!”
若是出手,他们谁赢谁输没有预料,但是他怎么跟他出手。
莫高懿脚步一转,走回客厅,坐在了他的对面。
管家跟着坐下,看了眼那一脸沉着的老者,起身拿过离开。
客厅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有淡淡的血腥味蔓延而来,一点点刺激着两个人的感官。
然后离开的管家回来,手里提着医药箱。
伸手拿过他的胳膊,管家有些不忍心,看着他发白的脸色。
从中枪到现在少说也三个时,可大少爷硬生生地忍了下来,并没有做任何的处理,只是随意的拿过手帕把伤口包住。
手帕连着伤口的血在一起。
管家拿过剪刀将手帕剪开,薄唇紧紧地抿着。
撕开他身上的迷彩衣,管家看着那子弹壳嵌入的地方,“a-50。”
闻言,老者的眉头轻拧一下,他的观察力一向敏锐,能够一枪射中他的,绝对是潜伏已久的。
莫高懿没有出声,知道伤口被撕开,子弹被取出。
中枪手术在医院应该算是大手术,可是在鄂凤堂却是的不能再的了,只需要一把剪刀,一根针,一串银丝线,一个镊子。
甚至于连一个专业的医生都省了。
管家从年轻时就跟着他,见过这里的无数人受伤,久而久之包扎的技巧比专业医生还要高明许多。
直到伤口被缝好,纱布缠住出血的地方。
管家将带血的棉球扔在垃圾桶里,提着医药箱离开。
随着垃圾袋被管家提走,血腥味淡了许多。
整个过程,莫高懿没有出声,咬着下唇将看着子弹被取出,而一直坐在一侧的老者也没有出声。
面色惨白,一脸虚汗,莫高懿躺在沙发上。
身上流出的汗从伤口处溢过,疼的胳膊都不能动。
“在这里,这是必须上的一课。”
最终老者起身来,看着他留下一句话离开。
莫高懿看着头顶的白昼灯,双眼眯在一起,手指紧紧地握起来,任凭那伤口随之裂开来。
那远程的狙击手,四面八方而来。
原本消灭了对手,他们沉浸在短暂的喜悦里,自是放松了警惕。
那一枪是真真地打过来,不给任何的冲击力落入她的手臂。
他知道,这一课是他给他上的。
血淋淋的一课。
“所以你为了气我就报复星辰?”
记忆被打断,那是老者的声音响起,冷清无比带着质问,掺和着祠堂里的静谧。
莫高懿恍然失神,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受了伤会白脸的少年,他已过了而立之年,马上将要四十岁。
沉稳老练已经超越了老者。
“报复,气你?”
莫高懿只觉得这是万分搞笑的话,他用得着因为要气他而去做如此幼稚的事情。
“不然呢?”
他带领鄂凤堂的弟兄,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却连眉头都不皱,曾经面对自己无数兄弟在眼前倒下,他们都说他冷血无情,再好的兄弟换回来的都是他一句“好生安葬”。
是,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冷血的。
只是在那一刻,看着她倒在自己的眼前,胸口的血不断的往外溢,他的心口不知觉得痛了下。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修炼一身的法宝都没有用。
他也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人,用肉体做成的让你。
他不是钢铁侠,不是没有知觉,没有心痛。
他一直不在乎星辰,甚至于很少跟她说话,更是不要提去尽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他们还不如部下相见的机会多。
可是那一刻,星辰从祠堂的门口冲进来,抱住了他。
他的枪落下的位置是多么精准,比尺子测量过都进准百倍。
他开枪无数,又怎么会打错人。
可是,他就是打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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