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西只觉得自己想问的问题格外的幼稚，闷着声音不说话来。
“怎么不说话了，咦，没有挂啊？”
电话拿起来，正在通话啊。
“柳雅烟，我是痛苦的回忆还是快乐的回忆？”
终于还是把那句话问出来。
屏住呼吸等着她口中的答案。
“是快乐的。”
她清脆的声音响起，他是快乐的回忆。
因为宝说的对，回忆只要记住快乐的部分就好了，痛苦的就留给时间。
顾城西倍感意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会这样回答。
“我，我挂了。”
柳雅烟看了眼时间，要去睡觉了。
“柳雅烟。”
他又一次的叫住她。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却是听见他磁性暗哑的声音响起来。
他说，我不是真的要和李静婉结婚。
六月的雨季，却是一场雨赶着一场。
柳雅烟回来两个星期，苹果的身体还算稳定，除了偶尔的不舒服外，也没有其他不适的现象。
柳雅烟安静地坐在窗前，宝带着苹果去儿童区玩了，桌上是喝剩下的半杯果汁。
手指抵在下巴处，眉头略带愁绪。
绵细的雨滴落在透明的玻璃上，半凹成叶子下坠的样子，手指落在上面隔着玻璃轻轻地触摸。
那片雨滴在对面，那么触手可及，她却摸不到。
像是顾城西的心，她看不见。
也摸不着。
“扣扣”——
桌面上落下一道声音，柳雅烟以为是服务员过来。
漫不经心的回头却是看见了一张记忆里的脸。
“雅烟！”
来自于面前的女人，她开口唤她，叫她的名字。
柳雅烟惊愕之余更多的是意外，她的声音怎么了，以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嗓音干净清透，可现在的声音显然是苍老了许多岁的样子。
“你”
后面的话已然说不出来了，只因为她无法确信这人是她所认识的。
“还能够见到你，看着你过得如此好，我我”
女人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她曾经做错了那么多的事情，没有资格求得她的原谅，再见面，还能看见完好的柳雅烟，对于她来说，比自己幸福还要开心。
柳雅烟是万万没有想到时隔五年，两人再次见面是这样的情景。
当年许英智和二哥，不，早已经不是二哥了，他们命丧在教堂里，她却是忘记了询问她的下落。
柳雅烟起身，面色紧绷，双眼沉静地看着她。
“ia？”
终是叫出了那个名字，埋藏在心底一直不愿意提起的名字。
她想，若是没有这一场重逢，她和苹果和宝平静地生活下去，这一辈子都只会把那过去的一切掩埋在心底。
可是，现在她们竟重逢来。
她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吧！”
柳雅烟指了下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ia扬起嘴角，有些愧疚的看着她，迟迟未做到那椅子上。
“对不起，雅烟！”
她却是忽然跪了下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尴尬。
柳雅烟没有说话，随着她这一跪，身侧的手指紧紧地握起。
如果没有见到她，她在心里还存在侥幸，还可以欺骗自己那些事情不是她做的，她没有背叛她。
可是她不顾大家的视线，不顾众人的好奇，就这样跪了下来。
她们两个，她衣着光鲜，举止优雅，看上去就是很富贵生活不错的女人，而ia身穿普通的衣服，蜡黄的脸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几岁，原本很是性感的外国女人，此刻看起来只是个苍老的老太太。
干枯的手指伸出，却是不敢去握柳雅烟的手，最后只得抓住桌子的边角。
“对不起什么？”
柳雅烟咬牙问起，心口跟着疼。
“雅烟，对不起我背叛了你。”
她低着头，开始忏悔，那些对于柳雅烟做过的事情，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这五年，那件事情一直像噩梦一样困扰着她，每次醒来浑身都是冷汗。
她真的好怕从此以后都看不见柳雅烟，她将永远无法得到原谅。
“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日期却是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怀着孩子，在拘留所里两个多月。
“从两千万贷款开始。”
柳雅烟也是想起来，那时候她无端说起装修的资金超出预算，所以要追加贷款。
佳沐无限的事情都是交给她负责，所以相关的明细开支她因为信任都没有查看。
现在看来自己的信任是多大的笑话。
她竟是利用了她的信任。
通红的双眼盯着她，柳雅烟一掌落在桌面上，“养虎为患，我竟然做了如此愚蠢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我柳雅烟完好的坐在这里，像个胜利者，而你跪在我的脚边祈求我的原谅，明明是你错的离谱，可大家却又同情的眼光对待你，只觉得我是个恶毒的应该下地狱的人，我倒是想问问你，出卖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她们曾经说过一起打江山，一起经营事业，她虽然是她的助理，但在她这里却是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错了，雅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一直低着头，干枯的头发被无所谓的绑在背后，低低的声音里带着无边的祈求。
知道错了。
“你不是五岁的孩子，因为偷吃糖果被妈妈发现所以说句知道错了，妈妈就会原谅，ia，那是杀人的事情，你怎么就敢做，你怎么敢陷害于我？”
这是五年前没有发问的问题，这更是五年前没有宣泄的情绪。
如果是五年前她站在她的面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一把刀插进她的胸口。
她柳雅烟就是狠毒的人，就是不讲道理的人。
可是谁又会知道被伤害的她有多痛。
没有人去过问一个胜利者受伤的心情，他们只会用可怜的眼神用丧失的理智去可怜一个低头认错的人。
哪怕那个人杀人放火也无所谓，只要她会认错。
“为了你哥哥？”
她却是想起来顾城西跟她说过的事情，她的哥哥和张心凌一起被毒品控制。
“嗯。我只想救他，我只答应许英智拿出一把水果刀，我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如果，如果我知道是要去杀人，我死都不会给她的！”
张心凌她也是认识的，那是之前柳雅烟和张心凌还是朋友的时候，三人多少也在一起吃过饭，逛过街。
现在想着张心凌死在她拿过的那把刀里，她也是自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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