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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个背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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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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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还没念完,丁志诚已经换了四五个住所。到头来他找到一连地毯也没有的空洞大屋子,独自一个人住着。这种生活是游坛山少见的,因为学生们多半三三两两同房间住。在那间屋子里的孤独生活起先很难过,可是后来却成为他身心两方面都不可缺少的生活方式。

    他初到讲坛山那天,许?巴吞开一部大跑车到艾西特接了他送他到学校。注册手续办完之后,他很快就租到一间屋子,房东是阿尔泰蒙的一个寡妇,她儿子也在大学念书。许?巴吞着着他一办妥,就如释重负的样子快快地开走,急于在天黑以前赶回家陪他的新婚夫人。

    丁志诚一时兴奋,并未好好考虑,就先付了房东太太两个月的租钱。她姓布菜烈,是个肥肥胖胖脾气很坏的女人,面色苍白,还有心脏病。她饭菜倒烧得挺好。她那个在大学念书的儿子,大家都用他名字的缩写,管他叫尉迟飞。

    尉迟飞布菜烈是二年级生,今年十九岁,一天到晚气嘟嘟的,脸色很难看。他的态度既卑部又傲慢,一半半的。他一生最大的志愿就是想加入一个兄弟会,可是始终没成功。

    既然靠自己天赋的本领得不到旁人赏识,他就一心以为只要大家知道他能够虐待几个“一年级新生”,他就可以在学校里出风头。

    可是他在丁志诚身上做这种功夫,立刻就引起反感和顽抗。两人简直成了冤家对头:尉迟飞使出全副精神跟丁志诚捣乱,非要使这子的大学生活一开始就四处碰壁。

    他设下各种圈套,让他在公众场合出丑,他使尽计策,到头来反而自取其辱,一个人为非作歹的丢脸;他甜言蜜语骗取他的信任,然后掉转脸来出卖他。可是结果本领和其他各种本领一样,究竟有限。

    终于,有一天丁志诚甩脱了枷锁跑来挽留,自由自在地脱离寡妇的家,不再受苦受难了。尉迟飞又愠又气。

    阿丁志诚,听说你要搬走是的,丁志诚说。

    “是不是因为我待你不好?”是的。

    “你这样做事太认真了,阿丁志诚,”他说是的。

    “我不愿意你这样赌气走掉。阿丁志诚,咱们拉拉手做个朋友吧。”他僵硬地伸出一只手来。丁志诚瞧着那张又呆板又怯弱的面孔,脸上两只闷闷不乐的鼠眼四下找寻什么可以据为己有的东西。他粗黑的头发搽了厚厚的发膏,发根里还有一点白头皮层,身上发出一股爽身粉的气味。

    这腌子也是他那面色苍白的母亲肚里孕育出来的一一为的是什么?为了向功名地位摇尾乞怜,为了奴颜婢膝企求得到一点虚荣利禄。丁志诚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丁志诚,咱们拉拉手吧,那孩子又说,把伸出来的手指摇动两下。不,丁志诚回他。

    你不恨我吧?尉迟飞苦苦哀求。也不,丁志诚说。

    他一时感觉他可怜而又可鄙。他原谅他,因为必须赶快忘掉这样一个人。

    丁志诚生活在一个世界中,但这里面毁灭的遗迹对他有十分的真实感。他所遭遇的倒霉事情其实都微不足道,但在他心灵深处却留下慘巨的创伤。他藐视周遭的一切,深深缩回到自己的心狱里去。他孤高自赏,不屑跟人来往,一个朋友都没有。面对学校里的集体生活,他闭起眼来只当做不见。

    就在那年慘痛、凄凉的秋天,他结识了吉姆?屈维特。

    吉姆是本州东部一个烟草富农的儿子个脾气还好、但行动粗鲁的二十岁青年。他身体健壮、长相难看,粗厚的嘴巴向外翘着微微地张开,嘴角老是挂着一丝傻笑和一抹棕色的烟草汁。他牙齿很坏,一头淡棕色头发又干又乱,蓬逢松松的。

    他的衣着是当时时兴的俗不可耐的男装:紧窄的裤管短短的不及鞋面,底下露出一寸模样的花格袜子,上身一件紧腰带的短外褂,绸衬衫配着条纹宽领子。外褂里面还有一件宽大毛衣,上面织了高中运动员的号码。

    吉姆?屈维特和他几个同乡的学生住在离布菜烈太太家不远,靠近大学西门的一所赁屋里。他们四个青年人合伙分住两间不整洁的屋子,里面铁炉子烧得整个屋子又干又热。他们老是四下张罗着准备读书,但从来也没见他们真正读过:其中之一会一本正经地走进来宣布道“明天的功课简直要命”。

    于是马上忙着做各种鸡毛蒜皮的准备、如临大敌,好像要和书本进行长期抗战:先把铅笔一支支仔细削好,台灯移来移去调节光线,烧得通红的炉子里再加些柴火,椅子挪正,戴上眼單,弄干净烟斗,心谨慎地把它塞满烟丝,次又一次点上火,抽上两口又把它挖掉。正在这时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他才如释重负,忙不迭地表示欢迎“请进来,他妈的!”他大吼一声。

    哪,丁志诚拉张椅子过来坐坐,老弟。“扬?格兰说。是个虎背熊的青年,衣着非常倍气,前额低低的,上面覆着期发,。他牌气很好,可是人又又懒。你们都在用功吗?

    他妈的,怎么不是,李双双大道。我用功用得时展八字都忘了。

    上帝,格兰慢慢转过身来看着他说。“你这家伙,说这种弥天大谎,当心有一天会死的。”他装出愁容满面,慢慢把头转开,然后相声笑道:“假使屈老头晓得你在学校里怎样浪费他的线,他妈的他不气炸了肚皮才怪。”

    丁志诚!青姆?屈维特说。“他妈的这课英文你懂不懂,到底是怎么一回鸟事他哪有什么不懂的,”汤姆?格兰搭茬儿,“阿丁志诚,你晓得吗?桑福德老师认为你神通广大。”。

    不是,”丁志诚道,“我不够英国气派。年纪也太轻,不够斯文。感谢上帝,我退了他的课。吉姆,你有什么事?”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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