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真正有效的点金模会瞬间推毁整个地下赌博行业!也会夺走你们所有这些喜欢赌博绅士们的全部钱财…见过赛马场上投注的人追打无力偿付的庄家吗?”
点金模带来的结果就是这样的骚乱。您的这位埃达女士可能的确是数学界奇才,但是她脑子里的社会常识简直比一只苍蝇还少!
“她是一位伟大的学者,弗雷泽先生!天オ级的伟大人物。我读过她写的论文,其中包含的高深数学修养…”
“埃达?拜伦女士,差分机世界的女王,”弗雷泽说,他那沉重的语调中包含更多的不是轻蔑,而是疲惫,“同时也是一个极端任性的女子!就跟她的妈妈一样,你知道吗?她戴着绿眼镜,能写出高深的学术巨著…可她脑子里所想的,却是如何颠倒乾坤,拿半个地球作赌。
注掷色子寻开心。女人啊,永远都不懂得适可而止。
我才不结婚呢,雷泽说。丁志诚禁不住微笑地问道:“您结婚了吗,弗雷泽先生?”
“我也没结婚,暂时还没有。埃达?拜伦女士也从来没有结过婚,她已经献身科学。”
女关系确定的基调“任何一个女人都需要有个男人管着她,”弗雷泽说,“这是上帝。”
丁志诚皱起了眉头。
弗雷泽看到他的表情,想了一想,改口说道:“这是人类进化和适应环境的结果。”
丁志诚缓缓点头,表示完全同意。
弗雷泽看来非常不想见本杰明?迪士雷利,他随口找了个理由,说是要留心街上的间渫,但是丁志诚估计,弗雷泽更有可能听说过迪士雷利的名声,不相信这位报记者的人品。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丁志诚也见识过一些老于世故的伦敦人,不过这位绰号“迪奇”的迪士雷利,堪称伦敦人中的伦敦人。
丁志诚并不十分敬重迪士雷利,但觉得跟这个人在一起挺开心。迪士雷利似乎知道、或者是装作知道下议院所有的幕后交易,了解所有的出版商和学术团体,还清楚所有贵妇人的晚会和文学聚会的时间地点安排。
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总是有办法得到这类消息,简直像是有几分魔力。
丁志诚凑巧知道,迪士雷利曾经被三四个上流社会绅士团体除名。背后的原因在于:尽管他本人公开宣扬不可知论,也是著名的不可知论者,他却生于犹太人家庭。
不过,这个家伙的活力和生活方式却给他赢来了一个至高无上的荣誉:任何不认识“迪奇”的伦教人不是愚蠢透顶,就是孤陋寡闻。
就好像这人拥有一个神秘的光环,甚至连丁志诚有时候都要承认这个光环的存在。
位戴着软帽,系着围裙的女仆引领丁志诚进来。迪士雷利已经起床,正在吃早饭。早餐有浓咖啡,还有一条用金酒煎过的大片鲭鱼,鱼已经有点臭味。
他穿着拖鞋,披一件土耳其浴袍,戴一顶配有流苏的天鹅绒土耳其帽。“早啊,丁志诚。天儿真差,糟透了!”
“天气的确很不好。”迪士雷利把最后一块鲭鱼塞人口中,然后开始装今天第一斗烟。事实上,我今天正想找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来帮忙呢,丁志诚。
你懂一点差分机操作,算是技术专家?”
“怎么了?
“有一个讨厌的新潮货色,我上周三刚刚才买的。店里的人赌咒发誓,说这东西省时省力。”迪士雷利带路,二人走进他的办公室。
这个房间与中央统计局韦克非尔德先生的办公室有几分相像,只是规模些,加之到处都是烟灰、低俗杂志,以及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地板上堆满了形状各异的软木和成堆的木屑。
丁志诚发现,迪士雷利买了一台柯尔特一麦克斯维尔打字用差分机,而且设法把这东西从包装箱里扒了出来,装在了弯曲的支架上。
现在,支架已经安装在肮脏的橡木工作台上,旁边有一把特制办公座椅。
“看起来还行啊,”丁志诚说,“有什么问题?”
“是这样,踏板我已经会用了,手摇把手也没有问题,”迪士雷利说,“我还能让那些针头挪动到我想要的字母那里,可就是什么都打不出来。
丁志诚打开差分机侧画,灵活地把打孔带安装在齿轮上,然后检查了进纸口一迪士雷利没能把这里的链轮安装到位。
丁志诚坐在办公椅上,用脚踩动踏板,启动了打字机,然后握住摇柄。“我写点儿什么你来说句话,我写“知识就是力量。”迪士雷利脱口而出。
丁志诚摇动手柄,让指针在字母拨盘上来回运动,打孔带一点一点传送出来,平整地卷在纸筒上,往复来去的印刷滚轮发出让人欣慰的微细咔嗒声。
丁志诚让飞轮缓缓停下、扯下打字机吐出的第一截纸上面果然用大写子母写着:知就是力量练了才好用,”马里着,把那页纸交给对方。
“慢慢你就会适应我用笔写都比这快得多”連士雷利抱怨着,“而且也好看得
“的确,”丁志诚耐心解释着,“只不过,人不能简单换张纸就自动重复,有了这合机器,你只要用点儿剪刀和胶水、就能够把输入过的
东西重新打印出来。只要继续踩着脚踏板,要重印多少份都行。”这点挺好。”迪士雷利说
“而且,你当然还可以修改写完的东西,只要把纸带剪下来,贴到想要的地方就行了
“专业人士从来都讲究一气呵成,”迪士雷利酸溜溜地说,“假设我要写,就一定可以写出气势磅礴、文辞典雅的美妙文章,就像这样子…”
迪士雷利挥动了一下已经点燃的烟斗,“思想有时也会经历巨变,正如自然界的灾变一样,有时候,好像一切都已经陷入了无序和混沌状态,但自然界往往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恰恰正是在经历最长壮大,控制并主多一切、实现新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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