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岭森林中,一个不知是哪里的地方,正上演着一场完全不精彩的戏码。
一人一兔,大眼瞪着小眼,只看那人满头大汗,咧着大嘴贪婪的吸食着氧气;而那兔子则浑身毛发树立着,狠狠地盯着那人,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己所欲根本无暇顾及此时的自己有多滑稽,试图将精力完全集中在眼部,然而精力集不集中暂且不论,那双眼却瞪得老大,着实让人担心眼球会不会直接掉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所欲小子,你是准备用眼神杀死那兔子嘛?”,一阵充满着嘲笑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
己所欲依然盯着那噬骨兔,顾不上尴尬,头也不回地哼道:“闭嘴,老二头,我知道你不是哑巴,不用你来提醒我!”
“嘿嘿,恼羞成怒咯。”,老二头依旧贱兮兮的回答道,完全没去在乎己所欲是不是愤怒的几乎要喷火,“啧啧啧,这小子情绪拥有的太突然,还是有后遗症的啊。”
而就在此时,己所欲双眸闪烁,一双褐色的瞳孔依然变得如血泊一般,而血泊之中闪烁着繁星。
“看到了!”,己所欲抑制着内心的喜悦,沉声说道,“它现在充满着恐惧与愤怒,如果我冲上前,它会逃,向左边逃。”
话音刚落,己所欲便一个箭步向那兔子冲去,左手却抚在腰后;再看那兔子,果然向着左侧飞奔起来,如果不是刚刚己所欲说过,估计在场的人都来不及反应。
正当那兔子以为自己逃出生天的时候,一把克米利安腰刀直直地刺穿了它的脖颈。
之后的时光里,己所欲日复一日地过着日出而作日落就数星星的生活。
每当第一轮太阳刚刚升起之时,埋骨岭的山林之间就会出现一个少年,而那独特的打猎方式总会不知不觉地吸引你的注意。
当山野之中的猎人设好陷阱,隐藏自己,等猎物落网时,那少年却偏偏要跳到他的猎物之前,还要强迫猎物与他对视,尽管噬骨兔们不会讲话,可是岭中的兔子们却仿佛奔走相告,要远离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子。
虽然己所欲那有些猥琐的训练方式使得埋骨岭的兔子们怨声载道,可却十分有效。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己所欲便已经可以随心所欲的开启星血瞳了,而那双妖艳的双瞳能够看到的信息也越来越多。
除了那夸张到诡异的情绪依旧难以控制之外,己所欲正一步步的成长着。
科尔市,己氏集团总部大楼内,人流如江水般,四处涌动着,每个人都像齿轮一般,为了保持己氏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转,疯狂地旋转着。
掌舵人办公室所在的顶层,静得落针可闻,周洪瑞与秘书似乎正在秘密交谈着些什么,尽管两人夸张的喘息声让人难以心静,可那谈话内容确实人不寒而栗。
“周董,已经找到己所欲的位置了,要行动吗?”
“嗯,开始吧,记得要把尹默保留下来,虽然只是人工智能,可那声音却让人难忘啊,嘿嘿。”那秘书一个白眼,刚准备抱怨些什么,可突然闷哼了一声,便没能再说出什么了。
己景辉已经消失了半年有余了,可己氏运转自如,似乎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
埋骨岭的山林之中,一个身穿兔毛坎肩的身影,在丛林之间来回腾挪,为这被雪覆盖的大地平添了一股子生气。
己所欲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那双还没看老师的小眼睛,可以听得到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周围的生物因为被恐惧支配了四肢,悄摸摸地离己所欲远一些。
当三颗火红的太阳默默地爬到己所欲的头顶时,己所欲正背着一捆兔子满载而归,仔细看去,那每一只兔子的脖颈处都有一道贯穿的刀口,而那些刀口几乎没有差别,一度让人怀疑是不是这堆兔子一个个的排好了队,伸着脖子在等己所欲。
回到那小院时,己所欲手中的兔子洒落一地,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一片狼籍的小院,浑身不住的颤抖着。院落之中那棵树下,老二头依旧坐在那里,不过这回却不是自愿的,那嘴角的血迹,似乎在替他呼救。
一队黑衣人从四周围了上来,身上的黑衣是己氏安保的制服,然而这一队人并不是己氏安保队伍常用的人造人,而是实打实的人类,而且也没有配备科技武器。
他们做的准备很充分,为了防止尹默的入侵,以及己所欲对科技的了解,这一队全部配备着冷兵器。
一柄柄闪着寒光的长刀,如波浪般依次拔出,被黑衣人们双手斜握着,有条不紊的向己所欲逼近着。
己所欲面对着这十数刀客的袭来,却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做好战斗准备,这是他觉醒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斗,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与人类作战。
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下,己所欲整个人似乎被冻结了一般,一动不动,只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他体会着从未拥有过的恐惧,如潮水一般覆盖着他的全身。
终于,黑衣人们已经逼近到了一个危险的距离,己所欲甚至能感受到那些长刀上吐露出的寒芒,如实质般刺痛着他的身体。
黑衣人们并没有惊讶己所欲的反应,那臂章上秀着“一”的黑衣人率先向前冲去,将手中的长刀由己所欲的右胯向左肩挑起,快的让人眼前一花,似乎只看到了一道银色的月牙。
数十米外的大树轰的一声,将身上积雪抖下,就如太平间的白布一般将被摔落在下方的己所欲掩埋了起来。
一个身披黑色大衣的人,从一旁走了出来,微风吹起大衣两肩肩章周围的流苏,衬托着大衣背后印着的“零”号字样。
当他每一步落下,脚印周围的雪花都向着四周飞散而去,也不知道仅仅只是落脚,是如何将雪溅飞的。
那人一挥手臂,己所欲身上所覆盖的积雪便四散的无影无踪,单膝跪下,将左手压在了己所欲那满是血迹的胸膛之上,静静地感受着。
半响后,他站了起来,道:“收队。”那余下的黑衣人便一一还刀入鞘,化整为零,分别向外撤去。
那往日温暖的林中小院,此时静得让人心碎,从院门到那没有了积雪的树下,留着一道如炮弹飞过的沟壑,沟两旁的雪地上,绽放着一朵朵血色的梅花,与己所欲胸前外翻的刀口交相辉映着。
今时的埋骨岭,不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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