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十年冥车,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樊冥重新坐回椅子上,视线紧盯着司机。
“十年!转眼就过了这么长时间,为什么我还不能去投胎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公平!”
司机没了之前的镇定,语气有些激动。
樊冥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生死簿上记着,你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并且把他们抛尸郊外,
在荒无人烟的地方,那里没有鬼差管辖,因此他们成了游魂四处飘荡,最后长时间曝光在阳光下落得了魂飞魄散的下场,
所以,你的赎罪才刚刚开始。
这十年只是十分之一,你还有九个十年要在这趟公交路上度过。”
闻言,司机的表情有些僵硬,他讲的事情的确是自己所做的,但是一直到今天他才明白开冥车是在给自己赎罪。
下一刻,他的脸上却多了一抹狠色:“为什么王建也是一个杀人犯,凭什么他没有惩罚!而我却开了十年冥车!”
樊冥对他的怒吼视而不见,淡淡的回答说:“原因很简单,
他,不归我管。”
王建不是s市人,他的生死也不在樊冥的生死簿上,所以他自然就无法干预别人的生死,就算是鬼差,各自的权利是有不同的范围的。
不属于自己的管辖区,名义上也就无法插手对方的生死。
公交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上只有樊冥和司机两个人。
司机叫李斌,是s市一名普通的公交车司机,在这之前他是一个逃犯,犯的是杀人罪,而他杀死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妻子和亲生儿子。
这种罪行罪无可赦,在阴间司法中是要遭受“循环”的惩罚,并且永远不能投胎成人。
循环,顾名思义就是把杀死妻子和儿子的那一天把被杀死的对象变成自己,然后忍受同样的死法,无限循环。
在惩罚中他的意志不会模糊,随着痛苦的增加他的意志就越清醒,也就是说那时他的痛苦等同于双倍的。
惩罚过后还不算完,投胎成为牲畜时还会继续承受人为的杀害,也就是说前世他杀人,今生人来杀他。
这也算是因果轮回的一种报应。
“李斌,你真的不知道你开冥车的机会是怎么来的吗?
如果没有人帮你的话,你现在应该在十八层地狱里遭受刑法,根本不会有这种好事给你。”
李斌愣了愣,脸上的愤怒并没有完全退却:“你什么意思?”
樊冥冷笑一声:“我收你老婆的游魂时,你知道你老婆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吗?
明明已经没有了神智,她的潜意识却仍然重复着她活着时最后的念头。”
“她说了什么”
李斌握着反向盘的手突然加大了力度,脸上变得有些紧张,因为他担心他听见的话是他所不想听见的。
“她说,
热饭在锅里。”
……
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凌辰一脸悠哉的神情,一条腿伸在身前有规律的抖动着。
九点了,大叔怎么还没来?
他不会不回来了吧,
可是自己连路都找不到啊!
凌辰看着自己身边的公交站牌,上面硕大的写着“彼岸路”三个字。
而凌辰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在s市内有一个叫“彼岸路”的公交站,更别提回学校去了。
气人的是这里连一辆车也没有,前后除了一条马路和公交站牌之外只剩下荒无人烟的草坪。
“等我呢”
背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凌辰咧嘴一笑,转身看着樊冥。
“咦,你啥时候把车开过来的。”
凌辰视线里,樊冥坐在来时开的车的驾驶位上。
樊冥没有回答,示意他上了车。
等他在副驾驶上坐稳后樊冥才发动了车子。
在车启动的那一刹那,透过车外的后视镜他看着后面一辆绿色的公交车渐渐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这是哪里?”凌辰好奇的问。
“彼岸,彼岸花生长的地方。”樊冥回答。
“为什么叫彼岸花”
“因为它夹在阴与阳的中间,在阳间它的彼岸是阴间;在阴间,它的彼岸是阳间。
两边都看不到对方,但实际上他们只隔着一个‘彼岸’。”
凌辰惊讶的点了点头,他没想到真的有这个地方,让他觉得更加不可思议的是彼岸花居然也是存在的。
可当他看着荒芜的四周,有些不敢相信会有植物能在这里生长。
“有些东西,你觉得可能它却偏离了你预想的轨迹,而当你觉得不可能时它又确确实实令你大跌眼镜。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嗯”凌辰不解的皱着眉头。
“这就是——打脸。”
“……”
车子顺着这条“不存在”的马路开进了高速,回头时凌辰发现刚刚的路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他还是没想通李斌出现的原因。
“在十多年前有一起杀人事件,一个丈夫亲手用铁锤杀死了自己的家人——他的妻子和孩子。
之后他为了逃避法律选择了逃亡。
这条新闻被刊登出来时,人们只知道有一个弑亲的杀人狂游走在s市里,他们都开始害怕,顿时城里变得人心惶惶,甚至对于一个小区里新来的陌生人他们都躲得远远的,
他们害怕杀人狂就潜藏在自己周围,害怕自己和自己的亲人会遭遇到不测。
但其实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他们知道的那样,那个丈夫是因为家里欠下巨额高利贷,他们的压力太大,
所以,在一个晚上,丈夫很晚才回来,妻子和儿子都已经睡了,那天正好他被人索债无果之后给教训了一顿,对方甚至扬言不还钱就对他的妻子和孩子下手。
出于对生活的绝望,他想出来一个解脱的方法——自杀。
趁着妻子和孩子熟睡时,丈夫颤抖着双手杀死了他们,自己选择从楼顶跳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
他没死,楼下一棵长青树救了他。
这个人就是刚刚的那个司机,也就是被三路公交车撞死的人。”
樊冥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了下去。
“那为什么他不接着再去自杀”凌辰问道,他很好奇那个丈夫继续活着的原因,因为前面听大叔提到过他后来还去开了公交车。
“他怕,害怕死亡。”
闻言,凌辰沉默了,他懂得那种感觉,
只有你经历过一次死亡,
你才会明白死亡是多么的可怕。
“后来,他做了公交车司机,在那个古怪的经理的推举下,他做了冥车司机,对他的罪行进行抵罪。”
“哎……”凌辰叹了口气,
“诶,你说那个古怪的经理是是什么人”
对于凌辰的这个问题,樊冥没有回答,两眼专注的看着前面的马路。
“不会就是你吧”
他打趣的说道,接着看到樊冥无视自己的神情他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开个玩笑,玩笑而已,别当真。”
此时,车子通过安检驶进了s市。
凌辰说完那句话时,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樊冥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笑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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